夜色漸深,月華清輝漫過江南分舵的飛簷,白日廝殺的戾氣尚未散盡,整座分舵依舊燈火長明,戒備森嚴。玄陰護法離去前的狠話如陰雲壓頂,弟子們輪班值守,符火熠熠,連夜風掠過屋簷,都帶著緊繃的肅殺。
內堂藥香氤氳,燈火柔和。
成無己端坐榻前,三指輕搭韋長軍腕脈,凝神診察,只循醫理,不言玄虛。梅吟雪垂手侍立,眉眼間滿是關切;影姬斂息守在廊下,避開正陽之氣,暗察四方動靜;梅吟紅持刀巡守外間,寸步不離,不敢有半分鬆懈。
片刻後,成無己緩緩收指,面色漸緩。
“老先生,兄長脈象可安穩?”梅吟雪輕聲問道,語氣裡藏不住擔憂。
成無己撫須頷首,語氣沉穩:“脈息平和,邪毒蟄伏,只需靜心靜養三五日,便可徹底穩固。切記少思少勞,不動氣、不勞神,便是最好的療傷之法。”
韋長軍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連日勞煩老先生施醫熬藥,大恩銘記。”
“分內之事,將軍不必掛心。”成無己收好銀針,“老朽宿在偏堂,夜間但有不適,隨時傳喚。”
外間的梅吟紅按捺不住,低聲啐道:“陰羅閣這群鼠輩,攻不下分舵便放狠話,真敢再來,我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影姬輕聲提醒,語氣冷靜:“不可輕敵。他們今日退得乾脆,絕非善罷甘休,必是回去集結力量,另布殺局。”
“殺局又如何?”梅吟紅挑眉,“我們有正陽陣護持,弟子齊心,何懼之有?”
梅吟雪柔聲勸道:“紅姐,影姬姐是周全考量,小心謹慎,總無差錯。”
話音剛落,林嘯輕步入內,甲冑帶霜,抱拳躬身:“公子,老先生,今夜全舵加倍戒備,四門輪守,暗哨擴至二十里,符陣完好,暫無異動。受傷弟子已妥善安置,撫卹銀兩悉數發放,家屬皆安。”
韋長軍頷首叮囑:“有勞你。嚴守防線,不可貿然越境追擊,以免中計。”
“屬下謹記。”林嘯頓了頓,聲音壓低,“屬下還有一事稟報,方才親自清查戰場殘跡,於暗處拾得半塊黑令牌,非陰羅閣紋飾,上刻‘幽都’二字,寒氣刺骨,特來呈閱。”
影姬眸色一沉,上前接過令牌,指尖輕觸便已明瞭:“此乃幽都舊部令牌。幽都覆滅多年,餘孽隱世不出,如今竟現身於此,必與陰羅閣有所勾結。”
韋長軍眸光微冷,指尖輕叩榻沿:“幽都、陰羅閣、煉魂血陣、引魂邪毒……這盤棋,從一開始便布得周密。”
梅吟雪心頭一緊:“兄長,他們的目標,始終是你?”
“正是。”影姬沉聲分析,“幽都精於暗襲遁跡、陰煞追蹤,陰羅閣擅長血陣煉屍、種毒引魂,二者聯手,所求絕非小事。令牌遺落戰場,絕非偶然,更像是故意為之,亂我心神。”
梅吟紅蹙眉:“這群奸險之徒,竟用這般下作手段!”
成無己緩緩開口,恪守醫道:“無論陰謀深淺,將軍只需固守元氣,正氣充盈,邪祟自然不可侵。”
韋長軍抬眸望向沉沉夜色,語氣沉靜而有千鈞之力:“陰謀再深,終有破綻。他們若來,我們便守。”
梅吟雪輕聲應道:“兄長安心養病,陣眼由我日夜看顧,絕無半分疏漏。”
影姬頷首:“幽都擅暗襲,我隱於暗處巡防,最能剋制,定不讓陰邪靠近內堂。”
梅吟紅朗聲道:“我領精銳守主院,誰敢擅闖,立斬不赦。”
林嘯抱拳鏗鏘:“屬下死守四門,晝夜不息,定保分舵無虞。”
成無己撫須嘆道:“眾人各司其職,同心協力,便是最堅不可摧的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