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室,硝煙落盡,金紋封死金瓶。
傾覆在即的地脈自爆被硬生生斬斷,整座鄧氏大廈的震顫緩緩平息。可這份安穩,死寂得令人神魂發寒。
傅景琛手勢落地,唇角溢位一絲血絲,殘破的金色光幕徹底消散。他強壓內傷,第一時間看向身側少女,聲音低而沉:
“地脈危局已解,江州暫時安全。芷蘭,你神魂透支過重,先調息。”
林芷蘭立在黑霧中央,身姿依舊挺拔,可腕間逆種黑紋灼燒不止,指尖微顫,面色蒼白如霜。
方才封瓶斷脈,她為避免觸發鄧文迪殘脈自爆,刻意避開了金瓶最深的核心盲區。
正是這一寸盲區,藏了千年禍根。
“調息不得。”她抬眸,眸光清冷銳利,洞穿全場,“我們斷的是地表死局,真正的棋局,方才甦醒。”
黑蓮臺旁,鄧文迪頹然落座。
千年神魂共生、千年陣脈根基、千年禁術鋪墊,一朝被剝,盡數落空。她望著靜靜懸浮的金瓶,眼底偏執與崩塌交織,聲音嘶啞刺骨:
“我布雙重禁制、獻祭精血、以地脈殉城為後路……步步死局,為何還會輸得一乾二淨?”
她驟然抬眼,死死盯住林芷蘭,帶著末路梟雄的瘋狂詰問:
“你究竟預判了我多少步?!”
林芷蘭淡淡開口,一語道破千年虛妄:
“你守瓶千年,畏懼冊心陰冷,從不敢深究核心;天君貪利千年,只窺外露本源,不屑深探根基。”
“你們一個避危、一個貪功,雙雙自掩雙目。你們斗的是彼此,真正的殺機,一直藏在你們視而不見的地方。”
半空,天君濁影凝定。
他隱忍觀望、虛詐漁利,熬到最後一刻偷襲絕殺,卻硬生生撞進閉環封印。畢生算計盡數落空,滔天戾氣壓在心底,濁眸陰寒如淵:
“好一手驅虎吞狼、坐收殘局。你從頭到尾,就是在借我們的廝殺,清空所有障礙。”
“我清的是人禍。”林芷蘭抬眸,語氣驟然凝重,“但方才斷脈封瓶,我察覺冊心藏著一縷異類。它不屬地脈、不屬孽力、不在輪迴因果之內——是一縷沉睡萬古的上古暗絲。”
這話落地,石室驟寒。
鄧文迪渾身一僵。
她常年溫養金瓶,冊心那股刺骨陰冷她再熟悉不過,卻始終以為是輪迴本源煞氣,刻意迴避,不敢觸碰。此刻回想,那根本不是煞氣,是蟄伏千年的吞噬邪息!
“不可能……我共生千年,怎會察覺不出寄生異物?”
“因為它會藏、會演、會蟄伏。”
天君瞳孔猛縮,心底驟升極致忌憚。
他閱盡萬邪,卻從未遇上這般詭異存在——它能完美偽裝成本源氣息,借紛爭養勢,借廝殺進補,連他的濁體感知都被徹底矇蔽。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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