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霧散盡,晨光遍灑江南分舵。
陣前狼藉尚未清理,血腥味混著符火餘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經此一役,眾人雖有傷亡,心氣卻愈發凝聚,連簷角燈火,都透著一股不屈的銳氣。
內堂廊下,韋長軍依舊閉目靜坐調息,謹遵醫囑不勞神、不細令。成無己在旁輕搭其脈,緩緩鬆開指尖,神色鬆緩。
“將軍脈氣穩而平和,邪毒再無反撲之兆,只需靜養,不必多慮。”
韋長軍微微睜眼,目光平和,只淡淡一句:“今日守住,全靠眾人。”
成無己點頭:“你穩,則軍心穩,這便是最大的用處。”
藥童端著湯藥輕步上前,垂首行禮:“公子,湯藥溫好,老先生吩咐過,需按時服用。”
韋長軍頷首接過,並未多言,全程不多費心神。
梅吟雪提著藥箱走來,額角帶汗,輕聲向成無己稟報:“老先生,陣眼符脈已全部補固,正陽護心符重新加持,外層陣壁也加厚三重。傷員皆已妥善處置,藥方按您所囑調配,暫無性命之危。”
成無己撫須:“有心了,陣眼是舵心,萬萬不可大意。”
梅吟雪輕聲應下,目光掠過韋長軍,滿是安心,卻不多擾他靜養。
不遠處,梅吟紅正帶著弟子加固陣牆,語氣乾脆利落:“符泥壓實,符石對齊,別留半分縫隙!敵人再來,咱們要讓他們撞不破、攻不進!”
一名年輕弟子擦著汗:“紅姐,牆已經夠厚了,再加固,咱們力氣都快耗光了。”
梅吟紅沉聲道:“力氣耗光總比丟命強,都麻利些,守好牆,便是守好自己。”
她說完走向廊下,語氣沉穩:“公子,側牆、正門我都盯緊了,佈防穩妥,只是人手略緊,若能再添些弟子,防備更周全。”
韋長軍只淡淡應:“讓林嘯調配,你按需取用,不必來報。”
全程只做總決,不細指揮,嚴守靜養規矩。
影姬自陰影緩步而出,聲線清冷平緩:“公子,暗哨已復位,十里山林佈下陰煞預警。方才探山時,察覺到一股極深的陰寒氣息,並非勾魂使、玄陰護法所有,氣息沉斂,未動殺機,似在遠處觀望,並未刻意隱匿。”
她頓了頓:“我未追近,以免打草驚蛇,只在沿途留了暗記。”
韋長軍微微頷首:“知曉了,繼續盯守,有異動再傳。”
依舊不細問、不細安排,不勞心神。
林嘯攜兩名校尉走來,神色凝重:“公子,物資、崗哨、輪換皆已安排妥當,晝夜戒備,弟兄們士氣穩固。方才影姬姑娘所言氣息,屬下判斷,極可能是陰羅閣主親至。”
年長校尉低聲道:“江湖傳言,陰羅閣主陰氣沉如寒淵,尋常人靠近便會心悸,與影姬姑娘所說一致。”
年輕校尉握緊刀柄:“若是閣主親至,三日內必有大戰。”
成無己輕嘆:“對方修為深不可測,又擅陰邪之術,將軍身子未愈,此戰只能以守為上,不可硬拼。”
韋長軍閉目靜息,只緩緩開口:“守好分舵,其餘順其自然。”
眾人各自領意,不再多擾,分頭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