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紅塵:金瓶孽緣錄》第439章 孽債難償(1)

作者:智閱空間站·3個月前

三日危局·第三日,午時。

殘陽浸血,染透了隘口的每一寸土地。燒焦的黑旗倒在屍堆裡,斷刃插在泥濘中,山風捲著血腥味嗚咽而過,倖存的守衛們沉默地剷土掩埋戰友,鐵鍬碰擊石頭的悶響,敲得人心頭髮沉。

正廳內藥氣瀰漫。韋長軍靠在榻上,肩頭紗布又滲出血跡,梅吟雪剛為他施針穩住毒素。陳穩捧著傷亡名冊低聲彙報:“陣亡一百二十七人,重傷五十六。敵軍遺屍兩千餘,殘部竄向黑木崖。”

“厚葬弟兄,加派三倍暗哨。”韋長軍聲音虛弱卻沉穩,話音剛落,沈硯一身染血銀甲大步踏入,手裡攥著個雕花木盒。

“長軍,我來晚了。”沈硯走到榻前,神色凝重地開啟木盒,“除了支援,我還要告訴你一件壓了十幾年的事——當年暗影木工堂一案,是徹頭徹尾的冤案。這是我父親臨終前留下的,他當年是督辦此案的刑部侍郎。”

盒中躺著一卷泛黃密卷,和半塊裂成月牙的白玉佩。

“毒械是栽贓的,告密信是偽造的。我父親想徹查卻被打壓,只能偷偷抄下密卷。”沈硯拿起玉佩,指尖微微發抖,“更重要的是,木工堂堂主墨滄,是你父親的過命兄弟。當年你父親戰死,是他冒著殺頭的風險接濟你們母子。這玉佩,是他們當年結拜時一人一半的信物。”

韋長軍猛地坐起身,傷口撕裂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卻死死攥住那半塊玉佩:“不可能!當年我親眼見他承認通敵,臨死前還詛咒我!”

“那是因為他的小女兒墨汐被人抓了。”沈硯聲音沉得像鐵,“幕後主上以墨汐性命要挾,逼他扛下所有罪名。你攻破木工堂那天,他故意激怒你求死,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換女兒一條活路。”

滿室死寂。林嘯手裡的大刀“哐當”落地,瞪大了眼說不出話。

陳穩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沈公子,此事非同小可。僅憑一卷舊檔和半塊玉佩,難保不是敵人的離間計。”

“我就知道你會質疑。”沈硯點頭,看向剛進門的影姬,“所以我讓影姬去了周墨的住處——墨滄當年在牆壁裡修了個只有他和我父親知道的暗格,周墨住了五年都沒發現。”

影姬遞上一本用油布裹得嚴實的線裝書,紙頁雖脆,字跡卻清晰。墨滄蒼勁的筆跡裡,寫滿了創辦木工堂的意氣、與韋父結拜的熱血,以及被栽贓後走投無路的絕望。

最後一頁戛然而止,墨跡被鮮血暈開:“主上左臂三寸刀疤,左手使劍。長軍,求你護墨汐周全。切記,勿信任何人,尤其是……”

韋長軍緩緩合上書,眼底翻湧著愧疚與痛苦。原來十幾年的血海深仇,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他親手斬殺的,竟是父親的恩人,是為了保護女兒甘願赴死的父親。

“這場孽緣,因我而起。”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影姬,查黑木崖一帶墨汐的蹤跡;陳穩,留守山寮加固防禦;林嘯,清剿周邊殘敵。”

百里外,黑木崖大殿。

燭火搖曳,映得青銅面具泛著冷光。黑袍人指尖敲擊著王座,聲音沙啞如冰:“三千死士盡喪,周家三兄弟全死,墨木匠,你該當何罪?”

墨木匠跪在地上,額頭磕出血來:“主上饒命!是沈硯突然帶兵增援……”

“沈硯來得正好。”黑袍人突然笑了,“墨滄那個老東西,居然還留了本日記。現在韋長軍已經知道真相了。”

墨木匠猛地抬頭,瞳孔驟縮:“日記?我師父留下了日記?那墨汐……”

“墨汐當然在我手裡。”黑袍人扔給他一塊完整的白玉佩,正是韋長軍幼年丟失的另一半,“連夜潛回山寮,把這個放在他房裡。告訴他,想救墨汐,明日午時獨自來黑木崖。敢帶一個人,我就把墨汐的人頭送給他。”

墨木匠攥緊玉佩,指節泛白。他找了妹妹十幾年,沒想到她竟一直被自己效忠的主上囚著。可他別無選擇,只能躬身領命:“屬下遵命。”

黑袍人望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

韋長軍,你不是想贖罪嗎?我就讓你親手殺了你最想救的人。這場跨越兩代人的債,該用血來還了。

當夜,山寮。

韋長軍獨自坐在燈下,指尖摩挲著兩塊合二為一的玉佩。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玉佩上,泛著冰冷的白光。

梅吟紅端著熱湯走進來,輕聲道:“別熬了,陳穩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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