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覆壓江州,市井安寧如水,朝野暗流洶洶。
紡織廠一戰的裂隙,徹底擊穿鄧文迪與天君之間脆弱的利益同盟。昔日互為臂助的合作者,在深夜無人的鄧氏頂層,徹底撕碎所有假面。
大殿黑霧沉凝,金瓶冊懸浮正中,千年孽紋幽幽蠕動,冷光浸骨。
鄧文迪憑窗而立,連夜覆盤整條秘術鏈路。越回溯,心底越是冰寒徹骨。
天君自結盟之初便暗藏禍心,濁氣細如髮絲、層層寄生,借她佈局、借她逆種、借她傾盡心血的殺局,悄無聲息竊取輪迴本源。
她千年籌謀、棄精銳、布偽劫、種死種,步步賭上所有,到頭來竟為他人做了嫁衣。
滔天怒意翻湧於心,卻被她硬生生壓滅。
她深知此刻內訌只會兩敗俱傷,白白成全蟄伏暗處的林芷蘭。梟雄心性,可忍常人所不能忍。
忍而不縱,謀定後動。
鄧文迪瞬結指訣,雙重禁制轟然落定,封死整條逆種鏈路。
一層封濁,斷絕天君偷力渠道;一層印神,但凡敢觸碰分毫,即刻反噬濁根、炸裂氣脈。
層層鎖死,步步制衡,再無半分可乘之機。
做完所有後手,她聲線冷峭決絕:“今夜起,各行其局,互不相干。你若再竊我術法、亂我棋局,我必斬濁除根。”
天君濁影微凝,心底不甘滔天。
鄧文迪是唯一能批次催生執念、逼迫林芷蘭耗損本源的籌碼,斷盟,等於斷了他最穩妥的漁利捷徑。
可禁制己成、鏈路全封,他再糾纏只會暴露底牌,得不償失。
良久,他漠然吐字:“隨你。”
一語落定,雙雄同盟徹底崩碎。
表面兩兩收手,眼底己然互刻死敵,猜忌入骨,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二人智算千年、機關盡算,終究百密一疏。
昨夜反噬出血、神魂劇痛,看似是林芷蘭的重創,實則是她刻意拿捏的破綻。
她借神魂紊亂的遮掩,將一縷細若無物的金色殘紋,精準卡入兩層禁制交錯的表層盲區。
這枚暗棋極懂分寸:
不觸核心禁陣、不碰本命屏障、不引任何警報,只靜聽人聲、捕捉氣息波動。
避開鄧文迪神魂共生的終極防線,隱於絕頂強者眼皮之下,全程窺盡敵方所有算計。
傅家老宅,清寧靜室。
林芷蘭盤膝端坐,面色蒼白,唇角殘金未褪。
遠距離跨城解析秘術、即時監聽頂層博弈,讓她識海持續酸脹刺痛,代價真切,從非無損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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