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聽完了我們所有佈局。此絲存活萬古,見慣修士伎倆,心智深沉至極。我們若是驟然全盤改策、行事大變,它必然即刻警覺,甚至不惜提前破封魚死網破。”
天君半靠在玄玉牆面,濁體虛浮透明,身形時不時微微虛化。本源近乎枯竭,每一字出口都帶著氣力不足的虛弱啞音,唯獨眼底沉澱的萬古城府依舊清明:
“既然它偏愛暗處竊聽、自視掌控全域性,我們便順勢演戲。布一套明疏密慎、外漏內全的雙層局。明面疏漏,要漏得真實,貼合眾人戰後重傷、精力不濟的狀態;暗處殺局,要密得無跡可尋。”
傅景琛始終側身護住身側虛弱的林芷蘭,身姿挺拔如嶽,氣息沉穩內斂。他眼底寒芒斂而不發,思緒縝密至極,冷聲定調:
“沒錯。所有公開排程、對外話術、人手排布,全部貼合‘戰後疲憊、適度減負’的正常決策,讓它以為我們是力竭疏漏。真正殺招、路線、陣眼、值守,盡數暗改,絕不令它預判分毫。”
林芷蘭立在原地,靜靜調息壓下體內翻湧的腥甜。
腕間逆種黑紋隱隱赤紅灼燒,經脈刺痛連綿不絕,神魂透支的眩暈感時時纏上腦海。她面色蒼白卻眼神澄澈,強壓所有不適,緩步走向玉臺,刻意帶出幾分重傷後的倦態,揚聲開口,字字清晰落向金瓶:
“諸位皆身負重創,神魂靈力耗損巨大,無需事事緊繃苛求萬全。今日起,酌情減負,穩妥為先。”
她語氣平和疲憊,說出一套看似合理、實則處處留誘敵破綻的虛假部署:
“午後正常集結車隊護送金瓶轉移,無需疊加重型攔截法陣,徒耗餘力。蘇晚僅需分出兩成富餘靈力遠端穩壓寶庫即可。”
“清心陣先開城西、城北兩陣,城東城南暫緩動工,分批減負。天君精力不濟,陣圖只繪主幹脈絡,省去細碎防護註解。寶庫值守簡化兩道金鑰通行,兩班輪換即可。”
這番假話毫無生硬刻意,完全是戰後眾人虛弱求穩的正常口吻,真實度極高,足以矇蔽萬古邪念。
鄧文迪立刻配合,聲音輕虛無力,帶著神魂耗空的倦怠:
“我識海刺痛難忍,確實難以支撐繁複陣紋。今日三重鎖邪陣只固表層主防,不疊加細碎暗紋,暫且維穩便可。”
天君亦適時垂眸示弱,抬手虛按眉心,姿態疲憊孱弱:
“我本源將竭,視物時常恍惚,難以精細繪陣,便簡繪主陣即可。”
三人默契演完明面戲劇,神態、氣息、疲憊感無一破綻。
轉瞬,眾人再度退回神念死角,全員壓低氣息,開啟真正密策。
林芷蘭斂去面上倦色,眸底寒芒乍現,聲音低而冷靜:
“方才皆是誘敵假象。真實行動全部推翻:白日不轉運,改今夜子時地底暗道隱秘轉移。全程遮蔽靈力波動,無聲無息。寶庫維持三重金鑰、四班輪守、三層核驗,絕不減負。”
蘇晚神色幹練沉穩,條理清晰補齊靈力漏洞:
“我利用大陣分層儲備機制,對外只顯兩成靈力波動假象,剩餘兩成富餘靈力徹底隱匿。四成靈力二十四小時全額持續沖刷寶庫邪力,城防主陣七成靈力恆定不動,內外安穩無漏。”
林秋紅行事細緻穩妥,輕聲完善物資雙線佈局:
“我分兩組人手完全隔離行動。一隊公開赴西、北兩城籌備靈材,演足減負假象;一隊暗夜潛赴東、南,連夜採藥、煉液、預埋陣基,四陣同步落地,絕不缺漏。”
韋長軍剛毅沉肅,補齊安保與防洩密所有隱患:
“白日遣小隊沿假路線巡邏,幻化車隊虛影造勢,製造午後轉運假象。全城臨時烙下禁言查魂印,杜絕內鬼洩密。子夜精銳暗地集結,走暗道無聲轉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