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震顫未歇,碎石簌簌滾落,漫天肆虐的暗絲在那絕色女子現身之後,盡數畏縮蟄伏,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死寂瞬間取代廝殺。
韋長軍第一時間橫劍身前,脊背穩穩擋在林秋紅外側,劍鋒微震,戒備拉滿。經歷連番死戰,他肩間舊傷隱隱作痛,卻分毫未露疲態,只以最穩妥的姿態,將身後之人護得周全。
林秋紅敏銳察覺他肩背一瞬的僵硬,目光微凝,悄然移步半步,與他並肩而立,不著痕跡替他分擔側面威壓。二人不言一語,卻默契相通,肩線相靠,互為屏障。
這一幕細微相依的姿態,落在另外二人眼中,各有心思翻湧。
玄袍老者眸光深沉,暗自思忖二人羈絆之深,已然遠超尋常同道。
那名陰鷙修士更是眼底寒芒暗閃,心底算計叢生。韋、林二人同心一體,若是一直抱團,他便永遠沒有獨佔金瓶、坐收漁利的機會。
女子立在黑霧中央,墨色衣袂輕揚,豔絕眉眼含著淺淺笑意,眼底卻是俯瞰棋局的淡漠寒涼。她從容掃視全場狼狽眾人,緩緩開口,聲線婉轉惑人:
“方才拼死搏殺,個個悍不畏死。怎麼?真撞見局外人,反倒不敢動了?”
陰鷙修士率先壓下忌憚,冷聲逼問:“道友憑空現身,操控暗絲進退,手段詭異莫測。你究竟是何方人物?與地底暗煞,是敵是友?”
“敵友?”女子輕嗤一聲,笑意撩人,“你們這群困在盤中的棋子,也配定義我的立場?”
一句話,傲然壓場。
老者面色微沉,上前沉聲交涉:“我等在此鎮封地脈邪祟,為的是護住一方天地。道友若是正道修士,便該相助封陣;若是邪道來人,我等縱然力竭,也必拼死一戰。”
“正道邪道,皆是束縛。”女子漫不經心抬眸,目光掠過殘破陣紋,“你們自以為在鎮邪,實則一直在替真正的幕後黑手,穩固牢籠。”
此話一齣,全場人心驟緊。
韋長軍眸色驟深,沉聲追問:“此話何意?金瓶鎮壓萬古暗絲,乃是上古封印,何來替人穩固牢籠之說?”
“你們所見,不過是旁人刻意讓你們看見的表象。”
女子玉指輕抬,虛空一點。
剎那間,祭壇地底裂隙閃過一抹極暗幽光,無數原本蟄伏的暗絲悄然流轉,順著古老陣紋反向灌輸,看似鎮守封印,實則在緩慢滋養地底深處的未知存在。
林秋紅心神一震,瞬間洞悉其中詭詐,低聲對韋長軍道:“陣紋走向不對,我們從一開始,就被陣法本身騙了。”
她語聲極輕,唯有二人可聞。
韋長軍側首看向她,眼底掠過一絲沉凝暖意,微微頷首,傳音回道:“你看得沒錯。這陣法,是反向養煞陣。”
短暫對視,彼此皆從對方眼底看見凝重與後怕。絕境之中,無需多言,便可知彼此所想,這份默契,無聲勝有聲。
一旁陰鷙修士見狀,愈發嫉恨忌憚,立刻藉機挑事,高聲挑撥:
“事到如今,你二人還敢私下傳音!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已暗中勾結,圖謀金瓶!方才死守封印,恐怕都是演給我們看的戲碼!”
“你休得無端構陷!”林秋紅柳眉微蹙,神色清冷凜然。
“無端構陷?”陰鷙修士步步緊逼,“自入祭壇以來,你們二人始終形影不離,進退一致。如今局勢詭變,你們偏偏私下私語,誰敢保證你們沒有私心!”
場內猜忌瞬間被徹底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