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湧竄的深淵侍衛被三色本源光柱強行逼退,裂縫口躁動的黑氣暫時平息。碎石簌簌落盡,整條幽暗甬道終於從狂暴的廝殺震盪中沉靜下來,只餘下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腥臭邪氣與靈力灼燒後的燥熱氣息。
幾人皆是氣血浮動,身上或多或少掛了傷勢。
韋長軍收劍垂立,劍刃餘溫未散,肩頭被黑煞氣擦傷的皮肉隱隱刺痛。他顧不得自查傷勢,目光第一時間越過眾人,落向身側的林秋紅,語氣是旁人從未享有過的優先關切:“方才魔物突襲側翼,你硬扛了一波邪氣侵蝕,神魂可有不適?”
林秋紅指尖還縈繞著淡金色的古魂餘溫,臂間一道淺血痕透過衣料隱約可見。她微微頷首,強壓下識海微弱的眩暈感,聲線清淡安穩:“無礙,古魂本源可自行淨化邪氣。方才若非你及時斬碎撲來的黑爪,我這道結界早已崩破。”
兩人對話自然默契,是一路生死同行養出的本能照應。
一旁的秦順收劍調息,看著二人下意識的彼此兜底,忍不住低聲感慨:“方才那波魔物潮兇險至極,若非你們三人本源契合、配合無間,我們今日根本守不住裂隙。只是這封印裂痕越擴越大,再這樣被動死守,遲早會被深淵耗死。”
鳶汐抬手穩住搖搖欲墜的銀白守印光幕,眉宇凝重,望著漆黑裂縫深處沉沉出聲:“不是耗死,是喚醒。方才三力合鎮的本源波動太過刺眼,已經徹底驚擾了墟核底層的沉眠之物,我們穩住的只是表層邪氣,真正的本體威壓,還沒完全現世。”
幾人正低聲研判戰局,一道清淡卻帶著淺淺澀意的女聲驟然插入。
蘇清鳶緩步上前,白衣邊角沾染黑塵,肩頭舊傷未愈、又添新的細碎擦傷,鎖魂玉懸在掌心,青光較之先前黯淡不少。她目光淡淡掃過韋長軍,語氣平靜,卻藏著極細的醋意與悵然:“韋兄護人,向來這般專一。方才全隊四面受敵,我被數道黑絲纏鎖神魂、險些被邪氣侵體,始終不見你半分側目。”
這話不重,卻精準戳破三人之間暗藏的薄冰。
空氣瞬間微滯。
韋長軍身形微僵,轉頭看向她肩頭斑駁的傷跡,心頭掠過一絲歉疚:“戰局混亂,我專注封堵裂隙,未能兼顧周全,是我疏漏。”
“疏漏而已嗎?”蘇清鳶眸光輕斂,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你眼中的優先順序,從來都很清晰。”
林秋紅敏銳捕捉到這份暗流,神色微頓,主動退後半步,刻意拉開微妙距離,溫和解圍:“清鳶多慮了。方才戰局瞬息萬變,韋長軍坐鎮中路主攻,本就無法分顧四方,你我皆是隊友,生死相護本是分內之事,何來偏私之說。”
“分內之事?”蘇清鳶抬眼,視線在林秋紅沉靜的眉眼與韋長軍微僵的神色間輕輕一轉,聲音輕淺卻鋒利,“若是分內,為何危難降臨,你永遠是他第一時間奔赴的方向?”
三角拉扯的暗流驟然升溫,剋制卻極致抓心。
秦順站在一旁,尷尬又通透,連忙出聲岔開緊繃氛圍:“二位姑娘,眼下大敵當前,私情糾葛暫且擱置!裂隙尚未徹底封死,誰也不知道下一波魔物何時湧出,我們不該在此內耗!”
鳶汐也適時開口,神色肅然,打破曖昧僵持:“不是內耗,是人心破綻。幕後黑手千年佈局,最擅長捕捉執念與牽絆。你們三人本源相連、命運相纏,這份微妙牽絆,恰恰是他最想要利用的死局。”
她一語道破關鍵。
韋長軍眉心微鎖,心知此言非虛。他看向眼前二女,一人沉靜溫柔、生死信他,一人通透清冷、暗自悵然,兩份心緒纏繞交織,讓他素來果決的心緒難得紛亂。
他沉聲道:“眼下蒼生為重,私情雜念,盡數壓下。待破局穩壓封印,我自會給二位一個交代。”
蘇清鳶輕輕搖頭,眼底悵然未散:“有些偏袒,日積月累,早已無需交代。”
林秋紅默然不語,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心緒,不爭不搶,卻難免微動。
就在這人心紛亂、暗流纏繞的剎那——
轟隆——!
整座深淵驟然劇烈震顫!
地面岩層瘋狂開裂,原本被三色光柱暫時封堵的封印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轟然暴漲、撕裂、蔓延!
滾滾漆黑黑霧自地底狂湧而出,陰冷、古老、暴虐的至尊威壓瞬間覆蓋整片甬道,壓得眾人靈力滯澀、呼吸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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