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年春起以來,福建境內大部分地區乾旱少雨。更要命的是,這是自崇禎元年開始,四年中第三次大旱。任憑民間有多少儲蓄,也在這連年天災中消耗光了。
熊文燦正想重施故計,把福建災民送到東番,就收到了福建陳家驅逐紅毛佔據太灣的訊息。
要是一般海商,熊文燦當然不放在眼裡。可陳家奉皇帝敕諭代徵東番賦稅,相當於將太灣也納入大明統治,他自是不好再往過送人了。
隨著時間推移,福建旱情愈演愈烈。眼看轄境內大亂將起,熊文燦急的滿嘴燎泡。
正在這惶恐無計之時,門房忽來通傳,東番市舶司的郭掌櫃求見。
熊文燦聞言頓時黑了臉。他查過陳家底細,不過本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戶而已。後來舉族搬遷到遼東發展,做走私生意發了家。
區區暴發戶竟敢如此託大,派個外姓掌櫃來見自己?
“不見不見,把他給我轟出去!”
門子剛要出門,就聽有人高聲阻止:
“且慢!”
那門子和熊文燦頓時愣住,抬眼一看卻是府中幕僚:
“先生為何阻攔我?”
那位邵先生微笑拱手:
“大人莫怪,此人既來自東番,說不定與您憂心之事有關…”
“本官憂心忡忡之事?先生是說…”
熊文燦忽然眼睛一亮,一臉恍然:
“快快快,有請郭掌櫃…”
郭十二也沒料到,他此行會如此順利。剛丟擲移民建議,熊文燦可說是迫不及待就答應下來。唯一的要求就是越快越好:
“郭掌櫃,不知東番市舶司船隻可夠使用?”
“可需要我福建水師運送災民?”
郭十二欣然一笑:
“我市舶司雖然船舶眾多,不過我家主人有言在先,移民之事越快越好。若能得水師助力,草民不勝感激…”
兩人商議了整個下午,移民計劃新鮮出爐。福建巡撫衙門貼出告示,在受災最重的區域招募災民,前往東番屯田墾荒。
此時崇禎元年的首批移民,大多已在東番生活兩年餘。種種訊息早透過書信傳回家鄉,人人皆知那裡土地肥沃,秋收所成倍於中土。
之所以這兩年少有人去,完全是因為荷蘭人租稅沉重,比大陸的負擔輕不了多少。
現在聽說紅毛鬼被趕走,市舶司租稅直降三成,頓時爭先恐後踴躍報名!
熊文燦派出大批胥吏衙差,將災民登記造冊分隊編組,出發前往同安海邊登船。
這日劉五店碼頭人山人海,一個個擔擔揹包,都是前來渡海的各縣災民。此時全都翹首以盼望向東方的太灣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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