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正如嶽託所料。
他們這一千三百多人為奇襲漢城,放了寬闊江邊不走,單一往山溝裡鑽。雖然成功避開朝鮮耳目,卻鑽進了李四白的包圍圈。
若是平野之地,這千餘精騎還有機會潰圍而出。然而此時身在山谷,千餘人的隊伍逶迤數里,他就是想聚起百十人都難!
在這呼嘯的北風之中,千餘清軍真正淪為了活靶子,被兩側山樑上的建遼軍當野豬打。
眼看著旗下奴才一個個栽倒雪地,嶽託兩眼赤紅目眥欲裂:
“弟兄們,給我衝!”
“只有殺上山去,才有一條活路!”
一番怒吼悲壯慷慨,只可惜被狂風扯個稀碎,聲音難及一丈之外。聽到的人還不到五個!
不過這幫人乃是精銳中的精銳,尤其三百巴牙喇兵,乃是白甲中的白甲,黃臺吉的禁衛親軍。其餘千人雖不是初代白甲兵,卻也是最精銳的護軍。儘管指揮系統完全失靈,倖存者們卻能各自為戰。
包括嶽託在內,能動的韃子紛紛摘下長弓,彎弓搭箭往兩側山樑射去。還有許多頭鐵的和嶽託想到一塊,貓著腰就往山上衝。
然而天公不作美。任憑你二百斤的硬弓,射出的箭矢被北風一蕩,十丈之外就不知偏到哪裡去了。
平日巴牙喇兵無往不利的神射,今天近乎全廢。就算射中了人,也絕不是最開始瞄準的目標。
相較而言,燧發槍的初速度極快,受風雪影響就小太多了。兩側山林到谷底距離不足百米,這點距離彈丸最多偏移數寸。對熟練射手來說,甚至可以憑經驗抵消誤差。
此消彼長之下,嶽託一干人就倒了大黴。那些往山坡上衝到清軍,幾乎沒一個能跑出十丈的,就被一一放倒,嘰裡軲轆的滾下山坡。
留在原地隱蔽的也不得好。畢竟兩側山樑上都是建遼軍,韃子躲的了東避不了西,即使蹲在馬腹之下,也難逃被一槍擊斃的命運。
還有一波人心存僥倖,壓根就沒有停下,狂舞馬鞭繼續往南猛衝。然而口袋陣長近十里,這種做法只會引了更多彈雨。更何況山道狹窄,只要中間有幾匹馬停下,其他人根本跑不起來。
於是在這漫長的山道上,呼嘯的風雪之中,這千餘韃子遭了報應。一個接一個的被射倒在地。
槍聲、慘叫聲、風聲、雪聲、馬蹄聲,種種聲響交織出死亡的盛宴。
短短幾分鐘時間,建遼軍不過十餘輪齊射,一千三百韃子已經死傷過半。
殘餘韃子左衝右突,終是無法擺脫地形的限制,所到之處只有無窮無盡的彈雨射來。偶爾有人逼近口袋陣的盡頭,還會引來幾枚榴彈的照顧,瞬間被掀翻在地。
如此慘烈的屠殺,即使是滅絕人性的韃子也受不住。很快就有人精神崩潰,扔下弓箭噗通跪倒高舉雙手:
“饒命啊!”
“我投降!”
山上明軍雖然聽不見他說什麼,但這個姿勢還是認的出的。耿彪見狀立刻看向李四白。
若是在大明境內,李四白或許還考慮抓幾個活的。此時身在異國,弄一堆俘虜豈不累贅?於是對耿彪詢問的眼神,就只當沒看見。耿彪頓時心中雪亮,哪敢擅自做主抓俘虜?
沒有長官命令,誰敢對韃子網開一面?於是乎第一個投降的人,轉眼就被打成了血葫蘆,一頭栽進雪窩之中。
請降不成,頓時激發了韃子的兇性。一個個兩眼赤紅,拼死往山坡上衝了過來。
然而這個世界的規律,從不以人的意志轉移。風雪之中,弓箭對火槍,大刀對榴彈,你就是請神上身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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