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啞然一笑:
“朱由檢當然不蠢,不過皇帝嘛,當然想盡在掌握…”
這種說法讓楊八弟愈發困惑,煩躁的撓了撓頭:
“朝廷就是麻煩,要是大人您當皇帝就好了!”
李四白倏然抬頭,眼神如電冷冷瞥他一眼。楊八弟頓時冷汗直流,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督師大人漠然的聲音:
“把窗簾拉上!”
楊八弟噌的彈起,窗外的田野越來越窄,終於變成了一片灰暗。車廂內一片寂靜,只剩況且況且的白噪背景音。
如今的李四白太過忙碌,已經沒有時間巡視所有地方春耕。火車從葉赫直抵金州,正式結束了這次巡查,被小孟接回平遼城。
沒想到回到萱堡屁股還沒坐穩,報務員便匆匆推門而入:
“大人,有太灣急報!”
李四白接過一看,頓時勃然大怒:
“姓鄭的!沒完了是吧?”
信是赤塔發來,說二月末又有一支龐大艦隊突襲東華城。所幸他此時已經抵達,輕易擊退了敵船。
然而對方立刻改變了戰術,開始封鎖太灣海峽,截斷東華市舶司的商路。
李四白這兩年隨心所欲,又是上京勤王又是抗清援朝,靠的就是海貿的鉅額利潤。
自從明一朗主持海外貿易,靠著幾樣獨家經營的商品,用配售法搶奪大宗商品市場。不過一年多時間,就拿下日本五成的生絲市場。
同行是冤家,明一朗此舉得罪了所有日貿商家。鄭家在其中份額雖不算最大,但卻是離寶島最近的一家!
之前鄭芝龍還有所顧忌,只是冒充海盜,尋機攔截市舶司落單商船。李四白甚至親身撞上過一次。
他原以為東番市舶司是皇帝敕封,鄭芝龍作為福建水師總兵官不敢公開侵擾。
沒曾想姓鄭的竟然肆無忌憚,妄圖封鎖太灣海峽。雖然沒有打出鄭家旗號,但是傻子都知道在東南沿海,就只有鄭家有實力和東番市舶司對抗,連葡萄牙人都不行。
自從太灣引入優質桑蠶,藉助得天獨厚的環境,早超過長生三島,甚至有趕超江南之勢,一躍成為中國最大的生絲產地之一。
東華城到長崎的海路,是一條不折不扣的黃金水道。利潤之厚甚至超過金礦。
鄭芝龍此舉斷人財路,李四白焉能不怒?
一旁小孟聽罷原委,不由得大吃一驚:
“鄭芝龍身為福建水師總兵,公然攻打皇上敕封的市舶司,莫非他要造反不成?”
小孟這麼一說,倒提醒了李四白。在另一個時空,鄭芝龍坐擁東亞最強水師,竟然未發一槍就主動降了滿清那群旱鴨子。
可見什麼國家民族,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文,只有商業利益才是他最大的追求。
如今利益受損,悍然開戰也是情理之中。如此說來,一旦朝廷追究他的責任,沒準真的造反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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