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來,大明兩京十三省,天下無處不災。若照常規,每遇天災必然按受災程度蠲免當地賦稅。
可如今處處有災,有些地區甚至一年數次。若真要免,大明朝一年的賦稅都能開天窗。到時建奴還要不要打?
免了賦稅那是必死無疑,不免賦稅那是飲鴆止渴。儘管李四白對崇禎殊無好感,此時也忍不住替他為難。
然而就是這樣的局面,都已經是因李四白的介入,已經比另一個時空好太多了。
連續數年推廣玉米,讓中原的抗災能力提升不少。派飛雷子進京抗疫,又讓北方的瘟疫開始逐漸消退。
然而即使如此,卻仍是個餓殍滿地,滿地流民的煉獄景象。可想而知原本的歷史軌跡中,朱由檢面對的是什麼樣的爛攤子…
一直到飛雷子告辭離去,李四白仍在唏噓不已。心中一個念頭縈繞不去,要是換成自己當皇帝,又該如何應付這個局面?
“說到底,還是沒錢啊!”
李四白想來想去,其實賦稅不是不能免,只要有足夠的商稅收入,免除農稅不過一句話的事。
然而朝堂上下,東林諸黨不會答應。他們寧肯自己發不下俸祿,也不肯朝商人收一分錢!
明末的文官集團已經和資本合流。個人和家族的商業收入巨大,如果收取商稅,損失遠比被拖欠的俸祿高百倍千倍。
這個賬人人會算,所以明末就出現了這種怪現象,逼著最窮的農民繳納最高昂的賦稅。
只要大明朝這一茬官員在位,別說崇禎了,就是朱重八從棺材裡爬出來也解決不了!
一念及此,李四白長嘆一聲:
“看來建奴的問題,要儘快解決了…”
只要消除外患,大明朝的經濟壓力立刻就能減少大半,或許還有機會重整河山。
飛雷子在京期間,朝鮮的兩萬人馬,以及遼東一萬新兵已經到位,此時正在加緊訓練。如果一切順利,到六月前就能發動新一輪攻勢。
不過僅僅如此,對付洪承疇也難有十分把握。李四白思量再三,決定採用雷霆手段,爭取畢其功於一役。
於是在崇禎十三年三月,李四白第一次沒有巡視春耕。反而每天往返于軍營、兵工廠以及鐵路工地。
操練新兵增產重炮自不必說,李四白如今最上心的,就是西寧堡往潮溝的鐵路。三天兩頭趕去視察進度。
所幸西寧堡到潮溝不過七十多里,相關測繪工作早在冬天完成。凍土剛一化開,兩萬工人便蜂擁而至,開挖地基分段施工。
經過多年實踐,如今遼海鐵路技術早突飛猛進。隨著整車皮整車皮的砟石、枕木運來前線,新鐵路的進度快的出奇。
到四月中旬,新鐵路已經初步貫通,田新開始帶人在雙臺子河中架設大橋。
此橋一成,河東的槍炮彈藥糧草,就能在半日之內直抵潮溝大營。到時哪怕是劣勢兵力,遼海軍也能憑藉無窮的彈藥,以強大火力對抗成倍清軍。
此時尚未入夏,沒到豐水期施工難度不高。以田新建過復州橋的水準,造這百餘米長的小橋簡直手到擒來。
然而建奴不是傻子,田新剛開始築壩截流,滿清騎兵便洶湧而至。遠離潮溝大營,在雙臺子河上游下游虎視眈眈。
那意思非常明顯,只要河水一斷流,大軍立刻就會殺到東岸,屠戮施工的鐵路工人。
所幸遼海軍也不是擺設,大營內各部騎兵立刻出動,驅逐前來窺伺的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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