珪刃沒有回答,只是將修復臺的靠背調低,平躺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閉上了眼。
“來。”
蘇墨不再多言。
他右掌虛按在珪刃的丹田上方,五指微張,掌心中那枚森羅象果在混沌光華的包裹下緩緩下沉,如同一滴露珠滲入乾涸的土壤,無聲地沒入珪刃的丹田之中。
珪刃的身體猛然繃緊,森羅象果入體的瞬間,珪刃丹田內那些已經被黃泉法則侵蝕大半的本源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驟然炸開。
灰白色的死寂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地撲向那枚散發著異種法則氣息的入侵者。
森羅象果外層圓環同時亮起,純白色的光明光環率先展開,將那些撲來的灰白死氣暫時阻擋在外。
緊接著,銀白色的空間光環與透明的時間光環同時運轉,在珪刃的丹田內開闢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獨立空間——這是錨點的立足之地。
珪刃的身體劇烈震顫,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關緊咬,一絲灰白色的霧氣從齒縫中溢位。他的右半身開始不由自主地抽搐——那是黃泉法則在抽調他體內的死寂之力,用以對抗錨點的入侵。
但他沒有昏過去。
蘇墨的神識能清晰地感知到,珪刃的意識依舊清醒,甚至比平時更加清醒。
他在主動引導——將那些原本已經開始侵蝕識海的黃泉法則,主動撤回丹田,引向錨點所在的位置。
這種做法極其危險。
將黃泉法則撤回丹田,意味著他的識海暫時安全了,但丹田承受的壓力暴增數倍。
一旦錨點承受不住衝擊,丹田會在數息之內被死寂之力撐爆。
在不斷地衝擊之下,無數細如髮絲的翠綠根鬚從種子底部伸出,穿透獨立空間的壁壘,扎入珪刃丹田內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蝕的本源之中。
根鬚與本源接觸的瞬間,一股純粹的生命氣息從種子中噴湧而出,與外圍湧來的灰白死氣正面碰撞。
生與死,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珪刃的身體弓了起來,口中噴出一口灰白色的血霧。那是黃泉法則在他體內積攢了數月的死寂之力,被生命種子的氣息一次性逼出了體外。
血霧在空中凝結成無數細小的灰白冰晶,落在修復臺表面,發出細密的咔嚓聲。
但蘇墨的眉頭卻微微鬆了一分。
這口血霧噴出,說明錨點已經成功紮根了。最危險的階段,過去了。
錨點植入,完成。
珪刃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原本已經觸及瞳孔邊緣的灰白紋路,如同退潮般緩緩回縮,從瞳孔邊緣退到了虹膜外圍,又從虹膜外圍退到了眼白邊緣。雖然並未完全消失,但至少暫時不再向內侵蝕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那是知覺恢復的標誌。
“右半身的感覺,回來了。”珪刃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多了一絲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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