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敢當一斧劈開屍鬼戰士的顱骨，灰白霧氣從裂隙中噴湧而出，在空中翻湧片刻又重新凝聚，那隻屍鬼戰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顱骨上的裂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還打個屁！”趙敢當怒吼一聲，戰斧橫掃逼退兩隻撲上來的屍鬼戰士，腳下連退數步拉開距離。
蘇墨的劍光在屍鬼群中縱橫交錯，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屍鬼戰士的脖頸關節處——那裡是灰白霧氣與肉身連線最薄弱的節點。但即便如此，被斬首的屍鬼戰士也只需要十息左右就能重新長出一顆扭曲的頭顱。
黑袍虛影懸浮在屍鬼群后方，那雙從兜帽深處透出的幽綠光點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賞一場有趣的實驗。
“不錯的反應。”它的聲音沙啞而從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現屍鬼戰士的弱點——關節連線處的法則結構最不穩定。但發現弱點不代表你能利用弱點，除非你有辦法同時切斷屍鬼與本座的連線。”
蘇墨沒有回應。
他的神識發現虛影胸口，黑袍下面藏了什麼東西，能量波動極其不穩定，不像是法寶，更像是一個活物。
黑袍虛影從頭到尾都沒有展露過本體。
它說話、它操控屍鬼、它釋放那些黑色液球，全都是透過這道投影完成的。
真正的幕後黑手，根本不在戰場上。
“有意思。”黑袍虛影似乎察覺到了蘇墨的探測，兜帽下的幽綠光點跳了跳，“這麼快就開始找本座的本體了？但就算你找到了又能怎樣？本座的本體不在這顆星球上，不在這個星區，甚至不在這個維度。你就算把這道投影打散，也不過是讓本座損失一縷神識罷了。”
它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虛張，掌心凝聚出一團不斷蠕動的灰白肉球，“而白帝城的試驗，本座有的是時間慢慢做。”
肉球在它掌心炸開，化作無數道灰白絲線射向四面八方。絲線鑽入地下、鑽入建築物廢墟、鑽入那些被斬碎的屍鬼殘骸。
緊接著，整片戰場的地面開始震顫。
一隻又一隻屍鬼從地下破土而出——不是之前那些由感染者轉化而成的屍鬼，而是更加扭曲、更加畸形的存在。
它們的軀體由數十具屍骸拼接而成，骨骼外露形成甲冑，肌肉纏繞形成觸鬚，每一隻的體型都超過三丈，每一步踏出都讓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屍鬼縫合怪。”黑袍虛影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愉悅，“七階巔峰，十二隻。本座專門為你們準備的。好好享受。”
十二隻屍鬼縫合怪同時仰天嘶吼。
聲浪掀起的氣流將戰場上漂浮的腐臭霧氣盡數震散，連內城牆上的靈能屏障都被這十二道嘶吼疊加的衝擊波震得劇烈搖晃。
白無塵一手按在城牆上，全力催動白帝府禁制維持屏障，額頭上青筋暴起，指縫間不斷滲出細密的血珠，“靈能屏障的能量儲備正在以三倍速度消耗，再這樣下去，屏障支撐的時間大大縮短。”
鐵臨淵拄著手杖走到城牆邊緣，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戰場上那十二隻龐然大物，蒼老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
“林團長。”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分決斷，“老朽雖是商賈出身，但八階的境界不是白來的。那十二隻縫合怪，老朽可以拖住一半。”
“鐵會長——”白無塵猛然轉頭。
“聽我說完。”鐵臨淵抬手製止了他，“老朽活了太久，本源早已虧空，與其在商會的賬本堆裡慢慢老死，不如在這裡做點有意義的事。白帝城是老朽待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老朽的商會在這裡起家，老朽的兒孫在這裡長大。這道城牆後面，還有三百萬條命。”
他將手杖重重一頓。杖尾與城牆石磚碰撞的瞬間，一股遠超七階巔峰的威壓從他那具蒼老佝僂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八階。即便本源虧空，即便壽元將盡，他依舊是貨真價實的八階。
灰白霧氣從鐵臨淵周身湧出，不是屍鬼的那種腐臭霧氣，而是精純到極致的冰霜法則。
霧氣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地面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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