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燼號降落在龍淵第三先鋒營藏身的小行星帶深處，熄滅主引擎，僅靠姿態噴口維持懸停。
趙準的臨時駐地位於一顆直徑不足百丈的巖質小行星內部，是早年間一夥星盜開鑿的藏身洞，後來被龍淵的人接手改成了補給點。
洞窟四壁粗糙，靈能燈只開了一半，光線昏黃。十幾名龍淵士兵圍坐在洞窟中段的石臺旁，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長時間繃緊後松不下來的疲憊。
蘇墨幾人在趙準的引領下走進洞窟最裡面一間獨立的小艙室。艙室不大，擺著一張金屬桌和幾把摺疊椅，牆壁上貼著巨獸星域的紙質星圖。
“坐。”趙準把手裡的資料板扔在桌上，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坐下，動作粗獷。
雖然同為人類聯盟的成員，但不是每個都有類似灰燼之翼這般雄厚的實力，否則他們的星艦也不會選擇更為經濟的民用艦。
“趙營主，你說你們查過那些被啃食的巨獸屍體，找不到牙印匹配。”蘇墨在趙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龍淵的情報庫裡，有沒有關於紫淵獸的完整記錄？”
趙準還未回答，洞窟外有腳步聲漸近，一個身材修長、身著深灰色軍服的女子走了進來。
面容約莫三十來歲，手中抱著一疊泛黃的獸皮冊子，往桌上一放。
“這是龍淵在巨獸星域外圍打滾百年來攢下的第一手獸類志。”趙準抬手示意，“我讓斥候長去翻出來的。紫淵獸的資料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蘇墨翻開最上面那冊獸皮志。
皮冊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是手寫的古文字，墨水已經褪色，部分頁面還沾著暗褐色的血跡，顯然是在野外記錄時留下的。
斥候長站在趙準身後，低聲道：
“紫淵獸，巨獸星域核心區王族之一，體型在已知王族中並非最大，但靈能親和力和隱匿能力在王族中數一數二。擅長在星雲深處活動，體表能分泌暗紫色靈能物質，可干擾常規靈能探測，也可在追擊中留下標記，隔空召回。”
蘇墨翻到獸皮志中夾著的一頁殘圖。
圖上用粗獷的線條勾勒出一頭巨獸的輪廓，形如長蛇與蝠鱝的結合體，頭部極寬，口裂幾乎橫向延伸到身體兩側，下顎處生長著數對向外翻卷的骨刺。
那嘴型與屍體上奇異傷口吻合。
“紫淵獸為什麼離開核心區？”蘇墨合上獸皮志，目光掃過趙準和斥候長。
“這一點，我們也不知道。巨獸星域的王族領地劃分有數萬年沒變過。核心區那幾頭老王獸之間有極為嚴格的實力平衡，誰也不會輕舉妄動。紫淵獸若真在外圍出現，那核心區肯定出了大事。”
“會是什麼樣的大事？”
“王族內鬥。這種可能性最大。王獸的壽命很長，但也會老，老了實力就會衰退。新王要上位，老王不肯退，這就得打。巨獸星域的王族不打架則以，一打架就是天翻地覆。如果核心區正在爆發王族內戰，被擠出來的中低階巨獸就會形成獸潮，往外圍逃命。”
蘇墨沉默了片刻，思緒快速運轉。
來之前凌青竹提到的灰霧星域異常點，座標與巨獸星域相距不過三個標準日航程，二次靈能潮汐爆發的時間與獸潮暴動高度同步。
原本蘇墨懷疑過這背後有古青殿的手筆，畢竟趙準提到的那幾處不規則的靈能波動痕跡，與古青殿慣用的手段有幾分相似。
但紫淵獸的痕跡出現後，這個判斷需要修正。
古青殿再強，也沒有理由跑到巨獸星域核心區去挑動王族內戰。
那裡全是八階以上巨獸的地盤，想不動聲色地介入，以黑袍虛影此前表現出的謹慎，不會去冒這個險。
更合理的解釋是：巨獸星域的變故與古青殿無關，至少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們涉足其中。灰霧星域異常點的靈能潮汐爆發，如果與巨獸星域內部的能量波動相關，那恐怕也不是古青殿能輕易製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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