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虞花凌沒從張求口中知道渤海高氏手裡也有一份先皇密旨，廢帝詔書，她怕是也會跟於聞一樣，疑惑這麼多渤海高氏的人被牽扯其中。
如今，她知道是怎麼回事兒，自然不奇怪了。
她問：“這幾個人，如今緝拿歸案了嗎？”
於聞點頭，“應該緝拿了，只不過，沒被押入京，張求一案，牽扯太大，不止京中各個府衙大牢，已關滿了人，各州郡縣，但凡被牽扯的，都派了欽差去，將人緝拿歸案，押入當地大牢，等候問審。沒聽京外上報渤海高氏拒捕。”
虞花凌放下卷宗，對他說：“從監察司派一半人手去，將這個四個人，秘密帶入京。”
於聞驚訝，“縣主的意思是要重審張求一案？”
“不是，張求通敵賣國，證據確鑿，一應罪責，也並不少，數罪併罰，明日午時，按時監斬。張家嫡系一脈，也按照今日與陸太尉和柳僕射審議過的流程，一併問斬。”虞花凌搖頭，“只是這高氏嫡系四個人，秘密帶入京城，渤海高氏這一塊，重審而已。”
於聞懂了，縣主這是覺得雖然張求鐵案已定，但是渤海高氏這裡還有問題，問斬張求與重審渤海高氏並不衝突，他點頭，“好，我這就調派人手前去。”
他頓了頓，“但監察司一共百人，若是派出一半，是不是太多了？人手一下子又不夠了。”
“渤海高氏這幾個人，比較重要，你只管派人去。”虞花凌心中自有考量，“至於監察司派出去一半人手後，又不足了，便讓你和崔崢的暗衛先頂上。”
於聞：“……”
這也太會利用了吧？
虞花凌看著他的表情，補了一句，“替補期間，月例跟監察司人員一樣。你與崔崢也另有重賞。”
於聞沒忍住笑了，“縣主也太會擅於用人了。”
他痛快點頭，“行，就這麼辦。”
虞花凌交待完，轉身要走。
於聞還有話說，“縣主等等。”
虞花凌停住。
於聞看著她，“如今京城九門戒嚴，嚴禁出入，監察司即便外出辦案，也需要皇命。若是遣人外出，還需要縣主今日早朝後，去跟陛下和太皇太后請出城的令牌。但這樣一來，訊息怕是會走漏，很難將人秘密帶入京城。但若是不請令牌，縣主可有法子讓人悄悄出城？”
“不必，李安瑞賑災的銀兩到位了，他會馬上安排人手外出賑災，今日太皇太后便會解了京城戒嚴。”虞花凌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京中城內米糧雖然不缺，但蔬菜瓜果的供給已經消耗空了，城門再關閉下去，別說老百姓，就是各大高門府邸也受不了了。更何況，是無故下令關的城門，太皇太后也清楚，不能再繼續關下去了。一旦城門開啟，你就安排人，趁機悄悄出京。”
於聞點頭，“好。”
他心中還有一個疑問，索性一併問了，“縣主，您深夜去詔獄，又從我提出疑惑的一連串名單裡，單獨選出渤海高氏的人去秘密帶來京城，這其中，是否可有什麼關聯？”
虞花凌心想，她沒看錯於聞，這個人實在是心細如髮，也十分聰明，他若是不問，她自然若非必要，也不會主動說，但如今他既然問了，她索性也不瞞著，揮手一陣掌風過去，關上了房門，壓低聲音說：“先皇暴斃之前，留了密旨，據張求交待，是廢帝詔書，一式三份，張求手裡有一份，賀蘭賀氏手裡有一份，還有一份，在渤海高氏。”
於聞猛地睜大眼睛，一臉震驚，難以置信。
“密旨我會另外派人去渤海高氏暗中拿回來，至於派去將渤海高氏嫡出那幾個人帶入京城的事兒，務必要辦妥，萬無一失，一旦密旨得不到，我要拿這幾個人捏住渤海高氏，讓渤海高氏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將密旨一事公開。你既然問了，我便告訴你，也免得你心有疑惑，私下探尋。但這個秘密，你暫且心裡有數就好，此事牽扯甚大，一個弄不好，便是顛覆皇權，危及大魏江山社稷，當今陛下雖然沒有多好，但也沒有不好，如今當下，賀璟和鄭簡在營州屯養私兵九萬，再加上營州本來有的六萬駐軍，這十五萬兵馬，一旦壓不住，再被揭開先皇廢帝的密旨，以及如今各地雨災，雪上加霜，那麼，大魏必會內亂，禍起牆內，朝綱社稷經不起這樣的大震動。”虞花凌看著他，“所以，不能僅憑先皇密旨，便換了那把椅子上坐的人，要看整個大魏，受不受得住。而事實是，如今的大魏，受不住。所以，聖旨必須奪過來，是毀去也好，還是交給陛下也罷，總之，都要弄到自己人手裡。”
於聞心驚肉跳了好一會兒，才在虞花凌平靜的臉色下，勉強穩住了心神，點頭，“縣主說得是。”
他後知後覺汗溼脊背，有些想哭，“縣主，這麼大的事兒，您就這麼告訴我了？也不怕我壞事兒……”
他有些後悔，還不如不知道，都怪自己事事存疑，不解惑難受，非要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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