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傍晚時分,宮苑的天色被晚霞染得如火。金紅的雲光映在延和殿簷角上,。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玉佩相擊,隨風作響。緊接著,太監尖細的嗓音傳來。
“聖旨到!”
院內的幾人聞聲,皆紛紛從廂房裡走出。林露彌剛披了件輕紗外衫,長髮還未完全束好,幾縷柔軟的髮絲垂在頸側,映著夕陽的餘光,泛著細微的金輝。
院中立刻跪了一片人影,太監高舉金邊黃絹,尖聲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因聚靈宗修士江雨濃救皇太孫有功,特賜龍泉一瓶,珠寶一匣,春陽酒兩壇,以彰聖恩,欽此!”
“謝陛下——!”
宣旨的太監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命人將三個托盤放下,托盤上擺著那一瓶通體溫潤的玉瓶,旁邊幾隻錦盒、酒罈皆纏著紅綢。
隨即,他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叮囑道:“江仙子,這龍泉可是我們明國不可多得的寶貝,你可要好好珍惜了。還有這些珠寶,用的都是最好的寶石,哦對了,還有這春陽酒,陛下知道這一般的酒你們修仙之人喝了沒什麼感覺,嘗不出味兒,特意命我把這春陽酒拿出來。”
說罷那太監壓低聲音,笑道:“江仙子,這可是不可多得的烈酒啊,修為越高的人喝越上頭。”
江雨濃看到這些賞賜,笑著回應:“多謝陛下賞賜,有勞公公過來一趟了。”
“江仙子客氣了,這都是奴才該做的,那各位高人好好休息,老奴先退下了。”
說著,那太監帶著隨從退了出去。
院中頓時一片熱鬧,連風都似乎帶著幾分喜氣。
江雨濃趕緊將龍泉遞給了林露彌:“小師妹,這龍泉是給你的答謝。”
林露彌將瓶子接過:“謝謝師姐!皇帝果然比王爺闊綽多了!”說罷她上前摟住了江雨濃的手臂,“我就知道,師姐最好了。”
說實話,自己不過是幫了江雨濃一次,江雨濃便毫不猶豫地把其中最珍貴的龍泉給自己,女主人美心善的人設果然無法動搖。
一旁的慕珩見此情形,眉頭皺緊了幾分。他站在廊下,袖中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在那兩人相挽的手臂間徘徊了幾次,最終落在林露彌的側臉上。
林露彌何時與人這般親近了?
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煩躁,要是她也這般摟著自己,會如何?
慕珩這般想著,眼神竟不自覺地陰鬱了下去。
江雨濃似有所覺,回頭正撞上他那道複雜的目光。她輕咳一聲,掩去微妙的尷尬,含笑問道:“二師兄可是看上了什麼賞賜?”
慕珩頓了頓,隨便找了個藉口,笑道:“嗯,剛剛聽那太監說這春陽酒很特別,所以想試試。”
“我本就不愛喝酒,”江雨濃大方一笑,彎身從托盤旁取下一罈包著紅綢的酒罈,遞到他手中,“既然二師兄感興趣,那就送你一罈吧。不過太監說這酒烈得很,二師兄可別貪杯。”
慕珩抬眼看她,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林露彌的身影,方才伸手接過酒罈。
“多謝江師妹。”他語氣不冷不熱,神情似笑非笑,“我還未曾醉過,正好今晚嚐嚐。”
他說完,拂開壇口紅綢,酒香隨風散開,又甜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