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大夫忽而露出喜色,撫須笑道:“恭喜賀喜,夫人這是有喜了。”
這句話像一記輕雷,猝不及防地落進春桃心口。
她猛地睜大了眼,神魂卻仍在夢與醒之間游離。直到一旁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的丈夫已按捺不住地上前一步,臉上是怎麼都壓不住的狂喜,連聲追問大夫可還需要再診。
不是幻覺,是真的!
小姐她成了神仙,入了自己的夢!
春桃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她猛地轉頭看向仍沉浸在狂喜中的丈夫,聲音發緊。
“夫君!”
這一聲,把人叫得一愣。
“先別顧著高興。趕緊命人,給小姐立一座神廟。”
*
“阿嚏——!”
林露彌毫無防備地打了個噴嚏,聲音在空曠的天梯前顯得格外突兀。
三人此刻正立在通往上界的天梯起點。放眼望去,階梯蜿蜒入雲,彷彿直插蒼穹盡頭,一階一階皆覆著森白寒雪,像是為凡骨鋪就的審判之路。
“感冒了?”
慕珩站在一旁,語氣淡淡,卻偏偏在這種地方顯得格外欠揍。
“怎麼可能,應該是有人在想我吧。”林露彌抬頭望向那條几乎看不到盡頭的天梯,眯了眯眼,“話說回來,這條通往天界、正式成神的路……真不怎麼友善。”
李響在後頭哼了一聲,拖著步子道:“誰讓我們仨剛飛昇那會兒非得折騰,不去上界呢。”
“想去也去不了。”慕珩淡聲接話,“我和露彌當時被困在結界裡。再說了,人間那一攤子破事,不處理乾淨,誰走得安心?”
林露彌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神情卻逐漸堅定下來:“無妨。如今仙門已開,只要踏過這條路,便算真正入了神籍,走吧。”
話音落下,她率先邁出了第一步。
腳掌落下的瞬間,寒意如活物般順著經脈往上爬,彷彿有千斤之重壓在神魂之上。那不是肉身的負擔,而是一種來自天道的審視,在逼迫他們低頭、退卻。
風雪驟急。
每一步,都像是在逆著天意行走。
起初他們還隨意地聊著天,可越往後,便越沉默,直到三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咬著牙,一階一階往上走。
神魂被無形之力擠壓、撕扯,意識彷彿要被從身體裡生生剝離出來。
痛苦是真真切切的,但一想到自己曾在結界裡經受的那些痛苦,她又咬牙忍了過去。
時間在天梯上徹底失去了意義,只剩下沉重而機械的腳步。
直到某一刻,“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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