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中心冰冷的穹頂之下，湖人隊領先8分的優勢如同風中殘燭，搖曳在聖安東尼奧馬刺即將掀起的最後反撲風暴前。節間休息的短暫寧靜裡，瀰漫著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氣壓。
拜納姆癱坐在椅子上，隊醫正在緊急處理他肋下那片已經變成深紫黑色、甚至微微滲出血絲的恐怖淤青，每一次觸碰都讓他疼得倒吸涼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加索爾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白色的球衣徹底溼透，緊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費舍爾的老腿彷彿灌了鉛，連擦拭汗水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唯有陸鳴，雖然同樣汗如雨下，胸膛劇烈起伏，但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睛裡，卻看不到絲毫疲憊，只有一種幾近透支後反而更加純粹的、屬於禁區守護神的冰冷銳利和絕對專注。
他體內【禁區統治者】的力量和【拉塞爾直覺】在高壓下彷彿被進一步錘鍊，與肌肉骨骼深度融合。
“酸…平頭哥…老子…老子快散架了…”拜納姆齜牙咧嘴，聲音都帶著痛楚的顫音，“那幫老傢伙…撞人真他孃的狠…”
“閉嘴，安豬。”陸鳴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斷了骨頭也得給老子站直了！你的禁區，老子幫你守了一節，現在，該你回來給老子當牆了！”
加索爾深吸一口氣，看向陸鳴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關懷，有敬佩，也有一絲擔憂：“陸，你的體力…”
“酸！死不了！”陸鳴打斷他，目光卻越過眾人，投向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
科比·布萊恩特。他沒有坐下，只是倚靠在技術臺邊，用毛巾慢慢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他的呼吸同樣沉重，眼神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冷靜地映照著隊友們的疲憊、馬刺替補席那邊凝聚的最後殺機，以及記分牌上那並不保險的8分優勢。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冰冷而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隊友的臉。
目光所及之處，拜納姆下意識地挺了挺疼得鑽心的胸膛，加索爾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費舍爾擦汗的手停止了顫抖，連沃頓、奧多姆等替補球員都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
更衣室的喧囂和節間的興奮早已被這最終的決戰氛圍滌盪一空，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心臟擂鼓般的跳動。
終於，科比放下了毛巾。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千鈞般的重量。
“累？”科比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像冰冷的金屬摩擦，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壓過了AT&T中心逐漸響起的、帶著最後瘋狂意味的“Defense!”呼喊。
沒有人回答。但疲憊寫在每個人的臉上和身體上。
科比的嘴角，扯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嘲弄。
“蒂姆·鄧肯，33歲。馬努·吉諾比利，31歲。布魯斯·鮑文，37歲。”
他緩緩報出幾個名字和年齡，冰冷的目光如同手術刀，剖開著殘酷的現實，“他們打了超過3萬分鍾季後賽。他們的膝蓋裡，流的可能是冰水和潤滑油。”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你們才打多少分鐘？累？”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你們的累，是他們每天早餐後的熱身。你們感覺要散架的身體，是他們通往第五個冠軍戒指的墊腳石。”
拜納姆的臉色白了白，加索爾抿緊了嘴唇。
“看看你們身邊。”科比的目光掃過陸鳴，“這個菜鳥，剛才差點把蒂姆·鄧肯的靈魂從喉嚨裡抓出來。他現在站著，靠的不是體力，是這裡。”他用手指狠狠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又重重捶了捶胸口，“還有這裡。”
“你們以為，扛住馬刺的反撲，靠的是你們發軟的雙腿和痠痛的肌肉？”科比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刺破所有的迷茫和疲憊，“錯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目光如同燃燒的黑色火焰，灼燒著每一個隊友的靈魂。
“靠的是這裡！”他低吼著，手指再次狠狠點向太陽穴，“記住我們為什麼來這裡！記住鹽湖城的鐵鏽！記住斯臺普斯的香檳！記住我們胸口印著什麼！”
“靠的是這裡！”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哪怕骨頭斷了，肌肉撕裂了，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只要終場哨沒響，你就得給老子站在場上，用你的血，你的牙，你他媽的最後一口氣，去咬碎每一個擋在你面前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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