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的哨聲如同救贖的鐘聲,暫時將湖人眾將從窒息般的攻防泥潭中拉出。88:96,8分的分差,2分35秒,時間如同流沙般飛速逝去。每一個回合都可能是死刑的緩期執行,也可能是奇蹟的開始。
球員們走向替補席,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汗水早已浸透了一切,球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疲憊不堪的肌肉線條。斯臺普斯中心的聲浪依舊震耳欲聾,但那“Defense!”的呼喊聲中,開始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絕望。
陸鳴幾乎是踉蹌著走到座位前,重重地癱坐下來,雙手撐著膝蓋,頭顱深埋,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和肌肉的哀鳴。【不屈意志】狀態在勉力支撐著他的精神,但身體的透支是實實在在的。剛才那次撲防雷·阿倫幾乎耗盡了他最後一絲爆發力。
拜納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扯掉嘴角已經滲血的膠布,罵罵咧咧:“媽的…那幫老傢伙…是鐵打的嗎…” 他的胸口同樣劇烈起伏,與加內特和帕金斯的肉搏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
加索爾用毛巾蓋著頭,汗水不斷從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灘水漬。他沉默著,眼神盯著地板,似乎在反思剛才的每一個防守細節。
費舍爾喘著粗氣,作為老將,他的體力也接近極限,尤其是追防隆多,幾乎耗盡了他的精力。
武賈西奇、沃頓等人臉上則寫滿了失落和一絲茫然。空位投不進的陰影依舊籠罩著他們。
整個替補席被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凝滯氣氛所籠罩。只有科比,雖然同樣汗流浹背,呼吸急促,但他的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情緒的波動。他拿起水瓶,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垂頭喪氣的隊友。
菲爾·傑克遜拿著戰術板,他的聲音依舊試圖保持平靜,但語速明顯加快:“聽著!時間還有!8分不是世界末日!我們需要三分!需要快速的得分!防守!守住下一個回合!不能再讓他們得分!科比…”
就在這時,陸鳴猛地抬起頭,打斷了他,聲音因為缺氧而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教練!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陸鳴喘著粗氣,看向禪師,又看向科比,最後目光掃過所有隊友:“他們…他們現在不敢輕易打內線了…怕我的協防…他們肯定會讓KG在中距離終結…或者…或者讓真理單打盧克…”
他頓了頓,努力平復呼吸,繼續說道:“下次防守…讓盧克和保羅(加索爾)隨時準備夾擊皮爾斯…放空波西或者隆多!賭他們投不進!安豬…你看住KG…但別撲太出去…防止他空切…至於我…”
陸鳴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瘋狂的賭徒般的色彩:“我去盯雷·阿倫!全場盯防!老子就是跑死…也不能讓他再接到球!”
更衣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陸鳴這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提議驚呆了。讓一個體力幾乎耗盡的人去全場盯防歷史頂級的無球跑動大師?
拜納姆第一個反對:“酸!你瘋了?!你哪還有體力跟那傢伙跑?!”
加索爾也皺起眉頭:“陸,這太冒險了。雷·阿倫的跑動會徹底拖垮你。”
費舍爾沉吟道:“而且放空隆多或者波西…風險太大了。”
陸鳴卻咧開嘴,露出一個疲憊而囂張的笑容,他看著科比:“老大…你信我嗎?賭一把!他們肯定想不到!就算雷·阿倫接到球…我也能撲到他面前!只要…只要你們能防住第一點…搶下籃板…”
科比沒有說話,他只是深深地看著陸鳴,看著他那雙因為極度疲憊卻燃燒著瘋狂戰意的眼睛。幾秒鐘的死寂,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科比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教練,我覺得可以試試。”
菲爾·傑克遜目光閃爍,快速權衡著。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賭博。但常規方法似乎已經難以扭轉頹勢,陸鳴今天的防守直覺和拼勁有目共睹…
“好!”禪師做出了決斷,“就按陸說的!盧克,保羅,果斷夾擊皮爾斯!安德魯,鎮守籃下,兼顧KG的切入!陸,雷·阿倫交給你!德里克,注意輪轉補防空位!進攻端,科比,你來主導!有機會就投三分!其他人衝搶籃板!賭一把!”
戰術佈置完畢,暫停時間也到了。
球員們站起身,準備回到賽場。氣氛依舊凝重,但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科比最後一個站起來,他走到陸鳴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
陸鳴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汗水交融。科比用力捏了一下,眼神中傳遞著無需言表的信任和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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