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的泡沫在空氣中肆意飛濺，如同此刻斯臺普斯中心無法抑制的狂喜。金色的綵帶粘在溼漉漉的球衣和頭髮上，每個人都像剛從金色的河裡撈出來。
奧布萊恩杯和FP獎盃在球員們手中傳遞，每一次觸控都引來一陣歡呼。
陸鳴剛被拜納姆和阿泰斯特聯手用大半瓶香檳“洗禮”，正狼狽地抹著臉上的液體，耳邊充斥著隊友們毫無意義的、純粹發洩情緒的吼叫聲。
他雖然也在笑，但身體透支後的虛脫感再次襲來，讓他感覺腳步有些發飄。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站在人群稍外圍的科比。
科比手裡依舊緊緊握著那座FP獎盃，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已經空了的香檳瓶。
他臉上的淚痕未乾，但表情已經平靜了許多，那雙著名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此刻正望著被隊友們“圍攻”的陸鳴，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認可。
陸鳴撥開還在互相噴灑香檳的加索爾和費舍爾，朝著科比走去。香檳雨還在下，但他和科比之間，彷彿隔開了一個短暫安靜的空間。
看到陸鳴走過來，科比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科老大，”陸鳴在科比面前站定，甩了甩頭髮上的香檳，努力想擺出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聲音裡的疲憊和沙啞卻掩蓋不住，“三連FP，這下牛逼大發了！歷史地位咔咔往上漲啊！”
科比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垃圾話回敬，也沒有糾正他那不夠文雅的用詞。他只是深深地看著陸鳴，看著這個兩年前還在中國街頭球場被他偶然發現，如今卻已經成為球隊不可或缺支柱的年輕人。
看著他那張雖然疲憊卻依舊帶著蓬勃朝氣的臉，看著他眼神中那份純粹的、對自己毫不掩飾的崇拜（雖然嘴上從不承認）和此刻同樣純粹的、為團隊勝利感到的開心。
“菜鳥。”科比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陸鳴愣了一下，收起了臉上的玩笑神色。他感覺科比似乎要說什麼很重要的話。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單挑嗎？”科比問道。
“當然記得，”陸鳴立刻回答，眼神亮了起來，“在華國那個破舊的街頭球場，你把我晃得找不著北，但我蓋了你兩個帽！”這事他能吹一輩子。
科比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當時的場景。“那時候，我只覺得你是個彈跳驚人的毛頭小子，一塊粗糙的璞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陸鳴如今已經增長到2.11米、更加壯碩的身軀，“我沒想到，你能成長得這麼快。”
陸鳴心裡有點小得意，剛想習慣性地自誇兩句，卻被科比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這個賽季，你做得很好。”科比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不僅僅是籃板，你的防守，你的策應，你在關鍵時刻的發揮……我都看在眼裡。”
陸鳴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鼻子有點發酸。能得到科比·布萊恩特如此直白的肯定，比拿到總冠軍戒指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他知道科比是個多麼嚴苛的領袖和競爭者，他的讚美，含金量極高。
“我……”陸鳴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平時那些插科打諢、裝逼吹牛的話，在此刻都顯得不合時宜。
“不用說什麼，”科比彷彿看穿了他的窘迫，搖了搖頭，他抬起手，不是握手，而是重重地拍在陸鳴的肩膀上，力量很大，讓陸鳴晃了一下，“你證明了你自己。你不再是那個需要我時刻盯著的菜鳥了。你是這支冠軍球隊的核心之一，是……我的兄弟。”
“兄弟”這個詞從科比口中說出，讓陸鳴渾身一震。他抬起頭，對上科比那雙此刻無比真誠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冰冷和審視，只有歷經血戰、共享榮耀後的信任與情誼。
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陸鳴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用力地擁抱住了科比。
科比也幾乎是同時，用空著的那隻手，緊緊地回抱住了他。
這是一個男人之間的擁抱，充滿了力量，也充滿了無需言說的情感。擁抱裡，有這兩個賽季並肩作戰的回憶，有場上一次次默契的配合，有訓練中的汗水與督促，有絕境時的相互信任，更有此刻共享巔峰榮耀的激動與釋然。
陸鳴能感覺到科比手臂的力量，也能感覺到他身體因為激動而尚未完全平息的輕微顫抖。他自己又何嘗不是？眼眶發熱，喉嚨發緊，只能更用力地抱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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