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鳴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鼻腔裡消毒水的氣味和手臂上點滴冰涼的觸感。他躺在更衣室深處的理療間裡，周圍的喧囂已經平息，只剩下空調系統低沉的嗡鳴。
身體的疲憊感依舊如同厚重的棉被壓在身上，但那種瀕臨崩潰的透支感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度的、亟待修復的痠痛。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感覺力量正在一點點緩慢地迴流。
“醒了？”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陸鳴偏過頭，看到科比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技術統計表，眼神卻落在自己身上。他顯然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便裝，但眉宇間的疲憊和那隻明顯還有些不適的腳踝，依然訴說著剛才那場大戰的慘烈。
“科老大……”陸鳴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兩個小時。”科比放下統計表，拿起一瓶運動飲料遞給他，“感覺怎麼樣？”
陸鳴嘗試著坐起來，科比伸手扶了他一把。靠在床頭，喝了幾口冰冷的飲料，陸鳴感覺精神好了不少。
“像是被十輛卡車碾過，”陸鳴實話實說，然後扯了扯嘴角，“不過，還能感覺到疼，說明還活著。”
科比聞言，嘴角也難得地勾起一絲弧度：“活著就好。你差點把我們嚇出心臟病。”
“沒辦法，德克那老小子太能磨了。”陸鳴揉了揉依舊發脹的太陽穴，“最後那幾分鐘，感覺靈魂都要出竅了。”
“但你守住了。”科比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認真的讚許，“最後對他的那次防守，還有整個系列賽你對他的限制，是你讓我們能站在這裡的關鍵。”
陸鳴愣了一下，他很少聽到科比如此直接而鄭重地誇獎。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小得意：“主要還是教練佈置得好，大家協防也到位。我就是……呃，纏得比較緊。”
“不只是纏得緊。”科比指了指那份技術統計，“看看這個，16.3個籃板，4.8助攻，3.1蓋帽……還有你學德克的那兩球。”
他頓了頓，看著陸鳴的眼睛，“你不再只是那個能跑能跳的菜鳥了，陸。你現在是這個聯盟裡最讓人頭疼的傢伙之一。勒布朗能做到的事情，你現在也能做到，甚至在籃板和防守上，你比他更讓人印象深刻。”
這番話從科比口中說出，分量極重。陸鳴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被拿來與勒布朗·詹姆斯比較，而且是得到科比的認可，這標誌著他真正踏入了聯盟頂級球星的行列。
“嘿嘿，”陸鳴忍不住笑了起來，那點小得意再也藏不住，“那必須的，不然怎麼配當科老大你的兄弟？”
“兄弟……”科比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他站起身，向陸鳴伸出手，“能站起來嗎？外面的慶祝還沒完全結束，屬於我們的時刻，不該躺在病床上。”
陸鳴看著科比伸出的手，那是一隻佈滿老繭、傷痕累累，卻充滿了力量的手。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剛剛恢復的一些氣力，伸出手，緊緊握住。
科比用力一拉，將陸鳴從床上拉了起來。
陸鳴的雙腳落地時還是有點發軟，但他穩住了，靠著床沿和科比的支撐站住了。
“幹得好！兄弟！”科比看著他，再次說道，這次聲音更加清晰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和戰友間的情誼。
這句話，比任何資料、任何媒體的吹捧都讓陸鳴感到滿足和振奮。
“你也是，科老大。”陸鳴真誠地回應，“沒有你，我們撐不到最後。”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這時，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拜納姆探頭進來，看到陸鳴站著，立刻嚷嚷起來：“喲！我們的‘癱倒哥’活了？還能不能行啊？香檳還給你留著呢！”
“留著你自個兒泡澡吧，安德魯。”陸鳴笑罵回去，“等我歇夠了，能喝到你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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