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夜晚，訓練館的燈光早已熄滅，只剩下月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地板上灑下清冷的光輝。白天的汗水與吶喊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賽季間歇期特有的寧靜。
但對於志在六連冠的湖人眾將而言，這份寧靜之下，湧動著的是不敢有絲毫鬆懈的暗流。
陸鳴沒有直接回家。他驅車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視野開闊的公園角落。今夜，是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俗稱“鬼節”。在他的家鄉，有在這一天祭奠先祖、寄託哀思的習俗。雖然身在海外，一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卻難以忘懷。
他停好車，從後備箱拿出一個準備好的金屬盆，以及一疊精心準備的、印著各種“冥通銀行”“天地通用”字樣的……紙錢，還有幾炷長長的線香。這是他託國內的親戚特意寄來的。
月光下，陸鳴2.12米的高大身影顯得有些孤獨。他點燃線香，恭敬地朝東方拜了三拜，口中用中文低聲念著對已故親人的思念和祈願，希望他們在那一邊一切安好，也希望能保佑自己遠在異國他鄉一切順利，尤其是……即將到來的、註定更加艱難的賽季。他將線香插在鬆軟的土裡，青煙嫋嫋升起，帶著特殊的檀香氣味，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接著，他蹲下身，用打火機點燃了紙錢。橘紅色的火焰在金屬盆中跳躍起來，吞噬著那些印製精美的“貨幣”，化為片片灰燼，隨著熱氣流盤旋上升。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驚奇和疑惑的巨大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陸？！我的上帝，你在這裡做什麼？！是在進行什麼神秘的東方儀式嗎？召喚神龍？還是給汽車人傳送訊號？”
陸鳴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只見德懷特·霍華德正瞪大著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手中的動作和盆中燃燒的火焰。霍華德顯然是晚上加練結束後路過，被這邊的火光和煙霧吸引了過來。
“呃……德懷特，”陸鳴有些尷尬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不是召喚神龍……這是，嗯，我們中國的一個傳統節日，我們在這一天會紀念逝去的親人，給他們……送點錢花。”他指了指盆裡還在燃燒的紙錢，試圖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釋。
“送錢？燒掉？”霍華德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他湊近幾步，看著那跳躍的火焰和飛舞的紙灰，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和“好像很酷”的表情，“就像……就像寄快遞到另一個世界？用火當郵費？哇哦！這太神奇了！”
陸鳴被他這清奇的理解角度逗樂了：“差不多……可以這麼理解吧。是一種思念和祝福的方式。”
“這一定就是你們東方神秘力量的來源！”霍華德突然一拍大手，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眼睛閃閃發光，“我就說！你們中國人打球總有些不一樣，節奏、腳步，還有你那該死的籃板和蓋帽預感！肯定跟這些有關！這是古老的智慧！是祖先的祝福！”
陸鳴哭笑不得，剛想解釋這只是文化習俗，跟籃球實力沒啥直接關係，霍華德卻已經興奮地蹲在了火盆邊。
“嘿，陸，能教教我嗎？我也要給……呃，給我逝去的祖母寄點錢！讓她在那邊買棟大別墅！再買輛跑車！”霍華德躍躍欲試，臉上洋溢著孩子般純粹的熱情，“這肯定能帶來好運！說不定能讓我的罰球更準點？或者讓我的背傷再也不復發？”
看著霍華德那真誠（且中二）的眼神，陸鳴把到嘴邊的解釋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覺得讓隊友瞭解一下中國文化也不是壞事，至於他如何理解……就隨他去吧。
“好吧，”陸鳴無奈地笑了笑，又拿出一些紙錢，遞給霍華德，“像這樣，一張一張放進去，心裡想著你的祖母，默默許願……或者說出來也行。”
“太酷了！”霍華德學著陸鳴的樣子，笨拙而又認真地拿起一張紙錢，小心翼翼地放進火盆，嘴裡還唸唸有詞：“奶奶，我是德懷特，你在天堂好嗎？我給你寄錢來了，多買點好吃的！哦對了，保佑我新賽季健康，籃板搶爆所有人，還有……罰球命中率能到……60%？不，70%！拜託了！”
看著他煞有介事的樣子，陸鳴忍不住笑出了聲。月光、火光、紙灰，還有一個NBA超級中鋒蹲在地上用中文腔調唸叨著“奶奶”和“罰球”，這畫面著實有些詭異又好笑。
霍華德玩得不亦樂乎，甚至開始即興發揮：“再保佑我們湖人新賽季順順利利，幹掉熱火，幹掉雷霆，拿他個六連冠！氣死勒布朗那個傢伙！”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把紙錢塞進火盆，彷彿投入的不是紙，而是真正的能量。
陸鳴看著霍華德投入的樣子，忽然覺得，也許……這玩意兒還真有點心理暗示的作用？至少，它讓球隊的新內線核心此刻充滿了莫名的信心和凝聚力。這算不算是另類的 “中國文化輸出” 和 團隊建設？
第二天訓練，霍華德顯得格外亢奮。
隊內對抗賽，霍華德在一次籃板爭搶中，如同蠻牛般撞開替補中鋒，摘下籃板，興奮地大吼：“看到沒！陸！東方力量！我奶奶保佑！”引得眾人側目。
納什一臉困惑地問陸鳴：“德懷特怎麼了？他奶奶……是籃球教練嗎？”
陸鳴憋著笑，含糊地解釋：“呃……算是……精神教練吧。”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在一次休息間隙，霍華德偷偷找到陸鳴，神秘兮兮地小聲問：“嘿，陸，那個‘紙錢’，還有沒有多的？我覺得昨天可能寄得不夠，我想再給我爺爺也寄點，順便讓他保佑我練出夢幻腳步……”
陸鳴：“……”
於是，連續幾個晚上，洛杉磯那個僻靜的公園角落，時常會出現兩個高大的身影，一個耐心指導，一個認真“操作”，對著一個燃燒的火盆唸唸有詞。霍華德甚至自己網購了一個“看起來更專業”的銅盆，還認真學習瞭如何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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