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臺普斯中心的氣氛已經壓抑了整整三節。
記分牌上鮮紅的數字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85:70，金州勇士領先15分。第三節還剩3分24秒，斯蒂芬·庫裡剛剛命中了個人本場第7記三分，他咬著牙套，一邊後退一邊拍打胸口，眼神里寫滿了“這是我們的賽季”。
湖人替補席前，陸鳴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那雙眼睛裡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他的資料欄已經填得很滿——24分、13個籃板、7次助攻、3次蓋帽。場均38.7分的得分王、聯盟籃板王、助攻榜第一、最佳防守球員——這些常規賽榮譽在此時此刻顯得如此蒼白。
“教練，讓我上。”科比的聲音從板凳席末端傳來，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拜倫·斯科特轉過頭，看到的是科比·布萊恩特脫下訓練服的動作。那件24號紫金戰袍下，是37歲的老將身體，膝蓋纏著厚厚的冰袋，手指因為常年戳傷而彎曲變形，跟腱經歷過斷裂又縫合的恐怖傷痕。
“科比，你的體能——”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科比抬起頭，那雙眼睛讓斯科特把所有勸阻的話都嚥了回去。那不是請求，是命令。一個在NBA廝殺了20年的老兵，在職業生涯最後一場主場比賽（如果輸掉這場，或許就沒有下一場了）發出的最後命令。
陸鳴走過來，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搭在科比的肩膀上。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還記得2007年那個野球場的夏天嗎？
——記得。你封蓋了我三次。
——今晚，該你封蓋他們了。
——不，今晚是屬於你的，科比。
暫停結束。斯臺普斯的燈光打在球場上，當科比踏上地板的那一刻，全場起立。不是歡呼，是那種近乎虔誠的靜默，然後是鋪天蓋地的“Kobe！Kobe！Kobe！”
場邊的傑克·尼科爾森摘下了標誌性的墨鏡，這位奧斯卡影帝的眼眶已經泛紅。他看了幾十年湖人比賽，從“魔術師”到“鯊魚”再到“黑曼巴”，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最後一次了。
“防守！防守！防守！”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中，湖人隊展開了第三節最後3分24秒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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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隊進攻。
斯蒂芬·庫裡運球過半場，他的控球像在彈奏一首爵士樂——忽快忽慢，變奏莫測。本賽季他投進了402記三分，創造了NBA歷史紀錄，73勝9負的戰績讓這支勇士隊被載入史冊。但現在，他面對的是一個比他更偏執的防守者。
科比·布萊恩特。
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兩個時代的對話。庫裡31歲，正值巔峰；科比37歲，油箱將盡。但當科比彎下腰，張開雙臂，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東西，讓庫裡想起了那些老錄影帶裡看到的——1988年，“刺客”托馬斯帶著腫脹的腳踝在總決賽單節砍下25分；1970年，威利斯·裡德瘸著腿走進麥迪遜廣場花園。
這是老派的倔強。
庫裡連續兩個變向，科比紋絲不動。他的腳步已經不快了，但經驗告訴他——庫裡的右手運球更喜歡從左側突破。
果然，庫裡左路啟動！
科比提前半步橫移，胸膛硬生生頂了上去。庫裡的身體失去平衡，球險些脫手，他倉促分球給側翼的克萊·湯普森。
湯普森接球，這是他的甜點位——左側45度三分線外。本賽季湯普森三分命中率42.5%，場均22.1分，是勇士最穩定的第二得分點。
但他面前，是陸鳴。
2米13的身高，2米28的臂展，常規賽場均3.7次蓋帽的聯盟蓋帽王。當陸鳴張開雙臂，湯普森感覺自己面前站著一堵會移動的牆。
他強行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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