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人進攻。科比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德拉維多瓦又貼了上來，但這一次他的防守動作比之前大了很多——手肘頂在科比的腰上，膝蓋頂在科比的腿彎裡，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話。這是他的風格，用身體和語言同時攻擊對手，讓對手在煩躁中失去節奏。
科比沒有煩躁。他運球到弧頂，把球傳給陸鳴，然後無球跑動。
陸鳴接球，樂福站在他面前。陸鳴雙手舉球過頭頂，眼睛掃過全場——科比從右側切入，被德拉維多瓦纏住；克拉克森從左側切入，被歐文擋住；蘭德爾在籃下，被湯普森卡住。
沒有傳球路線。
陸鳴沒有猶豫。他背身靠住樂福，一下，兩下，三下。樂福被推到禁區邊緣。湯普森從弱側協防過來，陸鳴感受到了身後的壓力，突然轉身，後仰——樂福和湯普森同時起跳。
陸鳴沒有出手。他把球從兩個人的縫隙之間塞給從底線切入的科比。
科比接球，德拉維多瓦已經追了上來。科比沒有上籃，他運了一步，急停，後仰——德拉維多瓦撲了上來。
科比的出手角度比平時高了五度。那不是他的選擇，是德拉維多瓦的手逼他做出的調整。球擦著德拉維多瓦的指尖飛出，弧線很高，後旋很足——
“唰。”
35比23。
科比跑回後場時，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這一次他沒有吼，沒有看德拉維多瓦，沒有看任何人。他只是跑回去，站好位置，張開雙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自信，是一種“我投丟過一萬次這種球，所以我知道這次一定會進”的平靜。
布拉特叫了暫停。不是因為他想叫，是因為速貸球館的聲浪已經開始變調了。從“Cavs in four”變成了“Cavs”，從“Cavs”變成了“Let’s go”，從“Let’s go”變成了一種低沉的、混亂的、不知道該喊什麼的聲音。兩萬人的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是一臺正在熄火的發動機。
詹姆斯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他的資料很漂亮——18分，7個籃板，6次助攻。但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他看著對面的半場，看著科比和陸鳴並肩走向替補席，看著那兩個號碼——24和17。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我還能做什麼？
暫停結束。騎士隊進攻。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這一次他沒有叫掩護，沒有傳球，沒有猶豫。他加速，向左突破，蘭德爾被他甩在身後，陸鳴從禁區撲過來補防——
詹姆斯沒有躲。他迎著陸鳴的防守起跳，兩個人的身體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砰”。詹姆斯的右手舉著球，陸鳴的右手封了上來，那根黑紫色的無名指距離球只有一釐米——
詹姆斯的手腕變了。他在空中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一個拉桿，繞過了陸鳴的封蓋範圍——然後他的左手把球拋向籃筐。
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35比25。
詹姆斯落地時，身體撞在陸鳴的胸口上。兩個人同時失去平衡，詹姆斯用手撐了一下地板，穩住了。陸鳴沒有撐，他摔在了地上，後背砸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他的右手在摔倒的時候壓在了身下，那根黑紫色的無名指被壓得彎成了一個不正常的弧度。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速貸球館的聲浪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不是歡呼，是那種看到對手受傷時才會有的、野獸般的咆哮。
科比衝了過來。他沒有看裁判，沒有看詹姆斯，沒有看任何人。他蹲下來，抓住陸鳴的右手，把那根被壓彎的無名指輕輕拉直。
“斷了嗎？”陸鳴問。
“沒有。”科比說，“還能彎。”
“那就不算疼。”陸鳴站起來，把右手舉到眼前，看了一眼。那根無名指從黑紫色變成了黑紅色，指甲蓋下面的淤血像是要炸開一樣。他試著彎了彎，發現第三關節還能動。
“還能投嗎？”科比問。
陸鳴沒有回答。他走到罰球線前——剛才那一球，裁判吹了詹姆斯的進攻犯規。不是詹姆斯的錯，是陸鳴在他起跳之前就已經站好了位置。一個2米13的人，在正確的時間站在正確的位置上，就是一座山。
湖人隊進攻。科比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這一次他沒有傳球，沒有叫掩護，沒有猶豫。他加速，右路突破，德拉維多瓦側移，科比急停，後仰——德拉維多瓦撲了上來。
科比沒有出手。他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一個變向，從德拉維多瓦的左側突破。德拉維多瓦的重心已經丟了，他的腳在地板上絆了一下，踉蹌了半步。科比從左側加速，衝到罰球線，急停，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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