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儀式的燈光暗下去的瞬間，斯臺普斯中心重新變成了戰場。
但不是那種冷冰冰的、像鬥獸場一樣的戰場——是那種被兩萬人的淚水洗過的、被二十年記憶浸潤過的、每一寸地板都閃著金色光芒的戰場。空氣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汗水的鹹味，不是爆米花的甜味，是一種情緒蒸騰之後留下的、淡淡的、像雨後泥土一樣的氣息。
陸鳴站在中圈附近，右手垂在身側，繃帶在燈光下白得刺眼。他看著對面的湯普森，那個騎士隊的中鋒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死死盯著裁判手中的球。湯普森的表情很專注，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絲陸鳴能讀懂的東西——不是恐懼，是一種“我知道我跳不過你，但我還是會跳”的倔強。
科比的最後一場主場總決賽。斯臺普斯中心。兩萬人。全世界的目光。
陸鳴深吸一口氣。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他的意識裡——
“傳奇征途”任務更新：守護科比，完成謝幕。
G3賽前狀態評估：右手無名指第二關節韌帶完全撕裂，甲床損傷加重，預計影響投籃命中率7%。
隨心所欲境界自動補償：左手終結能力提升至正常水平的95%，右手投籃穩定性下降4%。
本場目標：守護科比的主場謝幕，確保勝利。
95%。4%。0.01%。
陸鳴的嘴角微微上揚。這些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他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數字是數字，比賽是比賽。他的右手無名指腫得像是塞進了一顆核桃，指甲蓋下面的淤血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從指尖一直蔓延到指根，整根手指看起來像是一根被燒焦的樹枝。但他在乎的不是這個。
他在乎的是科比。
裁判把球拋向空中。
陸鳴起跳了。他的彈跳高度在聯盟中排名第一，不是因為他跳得最高，是因為他的身高——2米13——加上2米28的臂展，加上他那雙像彈簧一樣的小腿，讓他成為了一個BUG級別的存在。他的左手觸到了球，指尖輕輕一撥，球飛向了科比的方向。
2比0。不，比賽才剛剛開始，比分還是0比0。但陸鳴知道，這個跳球的意義不在於球權，在於宣告——今天，湖人隊要從第一秒就開始統治。
科比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
斯臺普斯中心的聲浪在他運球的第一步就炸開了。不是那種循序漸進的、慢慢積累的歡呼，是那種“啪”的一聲、像閃電劈下來一樣的爆發。兩萬人同時站起來，同時舉起手機，同時高喊一個名字——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是從心臟裡、從血液裡、從二十年看球的記憶裡發出的。
“科比！科比！科比！”
詹姆斯防了上來。
不是德拉維多瓦，不是舒伯特，不是任何一個角色球員——是勒布朗·詹姆斯，這個時代最好的球員，親自來防這個37歲的、跟腱斷過的、膝蓋廢過的、手指彎過無數次的男人。這是泰倫·盧在賽前就做好的決定，也是詹姆斯自己的要求。
“我來防他。”詹姆斯在更衣室裡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他的眼睛裡有火。
泰倫·盧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時候不需要戰術，不需要分析，不需要任何東西——只需要讓最好的球員去防最好的球員。
科比在弧頂運球，節奏很慢。
他在看詹姆斯的防守站位。詹姆斯的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壓得很低，右手伸出來干擾傳球路線，左手放在身體側面準備隨時側移。這是教科書式的防守姿態，沒有任何破綻。
但科比知道，沒有破綻本身就是一種破綻。
他加速了。不是左路，不是右路，是中路偏右的位置。他的第一步不快——不是他不想快，是他的膝蓋不允許他快——但這一步的節奏很詭異，像是踩在了一個詹姆斯沒有預料到的節拍上。
詹姆斯的重心微微頓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千分之一秒，但科比抓住了。
科比急停，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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