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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的哨聲從地心傳來。
速貸球館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那種冷酷的、白色的、像手術刀一樣的燈光照在球場上，把每一個球員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很長。兩萬人的聲浪在球員走上場的一瞬間炸開，那聲音不是一堵牆——是一千堵牆，同時從看臺上壓下來，壓在湖人隊的半場上。
詹姆斯走在最前面，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興奮，是一種“我會讓你們記住這個下半場”的冷酷。他在上半場只得了十一分，六個籃板，四次助攻——不錯，但不夠。歐文的二十七分掩蓋了他的平淡，但詹姆斯知道，如果騎士隊要在下半場拉開分差，他必須站出來。
不是“應該”，是“必須”。
歐文走在他身後，雙手叉腰，抬頭看著穹頂。他的上半場是完美的——九投七中，四記三分，兩個二加一，二十七分。但完美的東西往往不持久，他知道。下半場，湖人隊會用更瘋狂的包夾來對付他，他可能連球都接不到。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得分，是讓詹姆斯得分。
樂福走在最後面，他的步伐很重，重到他的球鞋在木地板上發出“吱——吱——”的聲音。他在上半場只得了四分、五個籃板，被陸鳴在頭上搶了三次進攻籃板。那種屈辱感讓他在更衣室裡把毛巾摔在了地上。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籃板。籃板。籃板。不是得分，是籃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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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開始。湖人隊進攻。
克拉克森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歐文防他，克拉克森沒有單打，他把球傳給弧頂的科比。科比接球，詹姆斯防他。科比這一次沒有單打——他在弧頂運球，節奏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他在看詹姆斯的防守站位——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壓得很低，右手伸出來干擾傳球路線，左手放在身體側面準備隨時側移。還是那個教科書式的防守姿態，沒有任何破綻。
但科比知道，沒有破綻本身就是一種破綻。
他加速了。右路突破，詹姆斯側移，科比急停，後仰——詹姆斯的右手封了上來。科比在空中調整了出手角度，球的弧線比平時高了十度。
球從科比的手中飛出去，弧線很美。
“唰。”
四十比三十九。
分差縮小到了一分。
科比跑回後場時，右腿一瘸一拐——這一次他沒有刻意控制，因為他的腿已經疼到控制不住了。他的右膝在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咔”，不是斷了，是那種老舊的、用了二十年的、已經磨得沒有油的機器發出的聲音。但他的手很穩，穩到像一臺精密的儀器。
速貸球館的聲浪在那一瞬間被切開了——不是被科比的投籃切開的，是被沉默切開的。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發出了一種聲音，不是噓聲，是一種“哦”的嘆息。
詹姆斯看著科比的背影，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還能投。他的膝蓋已經腫成那樣了，他還能投。他的跟腱斷過一次，他的膝蓋腫成籃球，他三十七歲了，他還能投。
詹姆斯咬了咬牙。
不是憤怒，是一種“我不會讓你贏”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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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隊進攻。歐文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這一次克拉克森和慈世平同時撲了上來——包夾，從半場就開始的包夾。歐文沒有慌，他把球傳給了弧頂的詹姆斯。
詹姆斯接球，科比防他。詹姆斯加速，左路突破，科比被撞開了一步，詹姆斯衝到罰球線，急停，後仰——陸鳴從禁區撲了過來，他的左手伸出去。
詹姆斯在空中看到了陸鳴的手，他沒有出手——他把球傳給了底角的樂福。
樂福接球，蘭德爾撲了上來。樂福沒有投籃——他運球，左路突破，蘭德爾側移，樂福急停，後仰——球從樂福的手中飛出去。
“當！”
彈框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