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開始的哨聲像是從深淵裡傳來的。
不是那種清脆的、讓人精神一振的聲音，而是一種沉悶的、像巨獸臨終時發出的低吼。速貸球館的兩萬人沒有坐下——他們在第三節結束時就沒有坐下，他們的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屬於這座球館，屬於這支球隊，屬於這個夜晚。
陸鳴站在場上，右手垂在身側，那根白色的無名指在繃帶裡依然沒有任何感覺。封閉針的效果還在，他的右手腕感覺不到疼痛，但那種“感覺不到”本身就很詭異——像是他的手被人從身體上切掉了，然後重新接上，但神經還沒有連好。
他的資料欄上寫著22分、10個籃板、4次助攻、1個蓋帽。三節兩雙，但他在第三節只得了6分，被詹姆斯防得6投2中。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7分。第四節要追回7分。不是“要”，是“會”。
科比站在他身邊，右腿在微微發抖。他的資料欄上寫著12分、2個籃板、3次助攻——三節12分，對於三十七歲的科比來說不算差，但他的右膝已經腫到了連護膝都綁不緊的程度。他在第三節結束的時候讓維蒂重新綁了一次，維蒂說：“你的膝蓋不能再打了。”科比說：“我的膝蓋還能打十二分鐘。”維蒂說：“你的膝蓋會廢掉的。”科比說：“那就廢掉。”
陸鳴聽到了。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左手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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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開始。湖人隊進攻。
克拉克森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歐文防他，克拉克森沒有單打，他把球傳給弧頂的科比。科比接球，JR防他。科比這一次沒有單打——他把球吊給低位的陸鳴。
陸鳴接球，詹姆斯防他。詹姆斯的重心壓得很低，低到他的肩膀頂在陸鳴的腰上，像一根被釘在地裡的木樁。他的右手伸在陸鳴的眼前，左手放在陸鳴的腰上，感知重心變化。陸鳴背身靠住詹姆斯，一下，兩下。詹姆斯沒有後退——他的下盤太穩了，穩到像一棵被釘在地裡的橡樹。
陸鳴轉身了。不是後仰跳投，不是轉身切入，是面框。他左腳為軸，身體轉過來，面對詹姆斯。他的左手運球，右肩向左晃了一下——假動作。詹姆斯的重心偏了，向左偏了五釐米。
五釐米。
對一個2米15的人來說，五釐米就是全部。
陸鳴加速了。右路突破，詹姆斯的身體跟了上來，但陸鳴的身體太大了，大到詹姆斯的手臂只能掛在他的腰上。陸鳴衝到籃下，起跳。他的左手舉著球，右手垂在身側。特里斯坦從禁區撲了過來，但太晚了。
球被塞進籃筐。
58比53。
分差回到了5分。
陸鳴落地時，身體撞在特里斯坦的身上，兩個人同時失去平衡。這一次他沒有用右手撐地——他的左肩先著地，身體在地上滾了一圈，卸掉了衝擊力。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跑回後場。他的左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第24分。48分，還差24分。但他的腦子裡想的不是48分，是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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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隊進攻。歐文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陸鳴防他——不是克拉克森，不是慈世平，是陸鳴。速貸球館的兩萬人同時發出了那種介於驚歎和恐懼之間的聲音。
歐文加速了。右路突破，陸鳴側移——他的移動速度很快，快到他的右腳在踩出第一步的時候，左腳已經跟了上來。歐文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左手，突破——陸鳴又跟了上來。歐文的瞳孔再次放大。2米15的人，跟上了他的第二次變向。
歐文急停，後仰。陸鳴起跳了，他的左手伸出去，那根白色的無名指在繃帶裡沒有任何感覺。歐文在空中調整了出手角度，球的弧線比平時高了二十五度。
球從歐文的手中飛出去。
“當！”
彈框而出。
陸鳴落地，轉身，在樂福頭上摘下籃板。第11個籃板。他的左手把球牢牢抱在懷裡。他把球傳給科比，科比運球過半場。科比在弧頂運球，JR防他。科比加速，右路突破，JR側移，科比急停，後仰——JR撲了上來，但太晚了。
球從科比的手中飛出去，弧線很美。
“唰。”
。55比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