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退役後的第三天，洛杉磯下了場雨。
不是那種溫柔的、像絲線一樣的小雨，是那種從天上往下倒的、砸在地上能濺起水花半米高的暴雨。雨水打在斯臺普斯球館的屋頂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像有人在上面打鼓。陸鳴站在訓練館的窗前，看著雨幕把整個洛杉磯染成了灰色。窗玻璃上全是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滑，像眼淚，但不是悲傷的眼淚——是洗禮的眼淚。
他的右手插在褲兜裡，指尖還在摸著那把鑰匙。銅色的，小小的，上面掛著湖人隊標的鑰匙扣。三天了，他每天都要摸幾十遍，生怕它丟了。不是因為那把鑰匙能開啟斯臺普斯球員通道的門，而是因為那把鑰匙是科比遞給他的，是傳承，是重量，是“你行”的證明。
訓練館的門被推開了，新任主教練盧克·沃頓走了進來。不是走，是蹦——他今天心情好得像個孩子，嘴裡哼著歌，手裡拿著一杯星巴克，咖啡杯上寫著“LU#17”的字樣，是店員特意寫的。沃頓36歲，比陸鳴大15歲，但站在2米13的陸鳴面前，他像一個初中生。他仰著頭看著陸鳴，眼睛裡有光——那種“我有核武器”的光。
“陸，今晚季前賽第一場，你對位誰你知道嗎？”沃頓把咖啡遞給陸鳴，不是讓他喝，是讓他聞。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是那種深烘的、帶點巧克力味的、能讓人精神一整天的味道。
“火箭，哈登。”陸鳴接過咖啡，沒喝，放在窗臺上。咖啡杯的熱氣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了霧，他伸出手指，在霧上寫了一個“17”，然後擦掉。
“不對，”沃頓搖了搖頭，笑了，“你對位的是全世界。今晚所有人都在看你——沒有科比的第一場，湖人的第一場，你的第一場。你不是陸鳴，你是‘湖人的陸鳴’。”
陸鳴沒有說話，轉過身，看著訓練館牆上掛著的科比照片——不是一張，是十張，每張對應一冠。最右邊那張是2016年的，科比舉著FP獎盃，陸鳴站在他身後，右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那張照片被放大了兩米高，掛在那面最顯眼的牆上，下面寫著:“傳承”。
陸鳴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然後走向球場。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的一聲，不是重，是實——實實在在的、不飄不浮的、能扛住一切的那種實。
季前賽第一場，對手是休斯頓火箭。豐田中心，客場。
不是湖人主場，是客場。聯盟故意安排的——讓陸鳴的第一場在沒有科比庇護的地方打，在敵人的地盤上打，在噓聲和嘲諷中打。陸鳴知道這是聯盟的陰謀，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贏。
賽前更衣室裡，沃頓把首發陣容唸了一遍:“控衛德安吉洛·拉塞爾，分衛喬丹·克拉克森，小前鋒洛爾·鄧，大前鋒朱利葉斯·蘭德爾，中鋒——陸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陸鳴。不是看，是審視——他們想知道，沒有科比，陸鳴還是不是那個能在關鍵時刻封蓋勒布朗、能在總決賽搶七砍下40分的陸鳴。
陸鳴站了起來，不是站，是起——像一座山從地平線上升起。2米13，118公斤，臂展2米26，站在更衣室中央，他的影子把整個戰術板都遮住了。他掃了一眼隊友，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別擔心”的表情。
“今晚，”陸鳴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板，“每個籃板都是我的。每個快攻都是我的。每個關鍵球——也是我的。你們把球給我，我帶你們回家。”
更衣室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後蘭德爾第一個站了起來，拍了一下椅子，喊了一聲:“Lets go！”拉塞爾跟著站了起來，克拉克森跟著站了起來，洛爾·鄧跟著站了起來，所有人跟著站了起來。他們的手疊在一起，陸鳴的手在最上面，手掌蓋住所有人的拳頭。
“一、二、三——湖人！”喊聲在更衣室裡炸開，炸得天花板的燈都在晃。
豐田中心坐滿了人，一萬八千個座位，至少有一萬五千個穿著火箭的紅色球衣。紅色的海洋，紅色的波浪，紅色的噓聲——陸鳴走出球員通道的那一刻，噓聲像一堵牆一樣撞過來，撞在臉上，撞在胸口，撞在耳膜上。他沒有捂耳朵，沒有低頭，沒有皺眉。他抬起頭，看著穹頂上的大螢幕，螢幕上正打著他的頭像，旁邊寫著“17號，陸鳴，中國”。
他的嘴角翹了起來，是笑，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你們噓吧，噓完了我會讓你們哭”的笑。
跳球。對面站著的是克林特·卡佩拉，瑞士人，2米08，臂展2米25，彈跳不錯，防守積極，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在陸鳴對面站過很多次，每一次都被陸鳴在頭頂上摘下籃板，每一次都被陸鳴蓋得找不著北。他的右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知道今晚的陸鳴不一樣——沒有科比在場上，陸鳴就是唯一的王。
裁判把球拋向空中。
陸鳴沒有全力起跳，只是輕輕點了一下腳，腳尖離地不到三十釐米，但他的手已經夠到了球——不是因為跳得高，是因為他的臂展加上2米13的身高，站著都能摸到3米。他把球撥給拉塞爾，落地的時候，卡佩拉才剛剛跳到最高點。
1比0，湖人先攻。
拉塞爾運球過半場，面對帕特里克·貝弗利——瘋狗一樣的防守者，嘴巴從不停歇，手從不老實，腳從不離地半米。貝弗利貼在拉塞爾身上，像一件溼透的衣服，撕都撕不下來。拉塞爾把球傳給側翼的克拉克森，克拉克森又傳給低位的陸鳴。
陸鳴背對籃筐，左手卡住卡佩拉的腰，右手接球。球觸到手掌的那一刻，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不是科比的後仰，是奧拉朱旺的夢幻腳步。系統給他的能力，已經融進了肌肉記憶裡，不需要思考，身體自己會動。
他左肩一沉，卡佩拉的身體本能地向左移動了五釐米。就是這五釐米——陸鳴右腳為軸，向左轉，不是轉完就起跳，是轉了半圈又轉回來，卡佩拉被晃了起來，雙腳離地，在空中像一隻被翻了殼的烏龜。陸鳴看著他飛過去，然後輕輕跳起，右手把球放進籃筐。
2比0。豐田中心的噓聲突然小了一秒——那一秒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腳步，那種只有頂級內線才有的、能把人晃到天上的腳步。然後噓聲又回來了，更大，更兇。
卡佩拉落地後，看著籃筐，看著球從網裡掉下來，砸在地板上，“咚、咚、咚”，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心臟。他的嘴巴動了動，說了一句瑞士德語，沒人聽懂，但表情說明了一切——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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