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7日，金州，甲骨文球館。
新賽季揭幕戰，勇士對陣火箭。
這不是陸鳴的比賽，但陸鳴坐在洛杉磯的公寓裡，電視調到了TNT，手裡拿著一杯普洱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他需要看——看勇士的新陣容到底有多恐怖。看杜蘭特和庫裡的擋拆到底怎麼防。看死亡五小升級成終極體之後，到底還有什麼短板。
電視螢幕上，勇士的首發五虎站成一排:斯蒂芬·庫裡、克萊·湯普森、凱文·杜蘭特、德雷蒙德·格林、扎扎·帕楚里亞。
陸鳴看著這五個人，喝了一口茶。茶有點燙，燙得舌尖發麻，他沒有吐出來，嚥了下去。
火箭的首發:詹姆斯·哈登、克里斯·保羅、特雷沃·阿里扎、萊恩·安德森、克林特·卡佩拉。
跳球。杜蘭特對位卡佩拉——不是中鋒打中鋒，是勇士的戰術迷惑。杜蘭特2米11，卡佩拉2米08，身高臂展都不吃虧，但杜蘭特的速度更快，靈活性更強。裁判把球拋向空中，杜蘭特沒有全力起跳，只是用指尖輕輕一撥，球撥給了庫裡。
0比0，勇士先攻。
庫裡運球過半場，哈登防他。哈登的防守一直是火箭的軟肋，不是他防不了，是他不想防——他的體能要留給進攻。庫裡知道這一點，他的眼神在哈登的臉上掃了一下，然後突然加速，不是直線突破，是弧線——從左側三分線外繞到罰球線，杜蘭特在那裡給他做了一個掩護。
哈登被杜蘭特擋住了，保羅換防，從右側撲過來，但庫裡的出手太快了——球在保羅的手到達之前就已經離開了指尖，在空中旋轉著飛向籃筐。
“唰。”
3比0。
甲骨文球館的歡呼聲像海浪一樣湧起來。不是那種零星的、稀稀拉拉的掌聲，是那種從一萬九千個喉嚨裡同時發出的、能把屋頂掀翻的、能讓地板震動的轟鳴。
陸鳴看著庫裡的投籃，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他見過庫裡投三分，見過無數次，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庫裡的身邊站著杜蘭特，防守者不敢包夾庫裡，因為包夾就意味著給杜蘭特空位。庫裡的出手空間，比以往任何賽季都大。
火箭進攻。哈登運球，保羅跑位，兩個人都是頂級的控球手，球在他們手裡像黏住了一樣。哈登突破，分球給底角的保羅，保羅三分出手——格林撲了出來，不是蓋帽，是干擾。保羅的球彈框而出，杜蘭特搶到籃板，自己推進。
杜蘭特運球過半場，面前是阿里扎。阿里扎2米03，臂展2米18，是火箭最好的外線防守者，但杜蘭特比他高8釐米，臂展長7釐米。杜蘭特在三分線外一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不是投籃，是等。等阿里扎的重心向前移動，然後幹拔。
阿里扎撲了上來，手封到了杜蘭特的臉上，但杜蘭特的手指還是把球撥了出去。球飛過阿里扎的頭頂，飛過籃板上沿，然後“唰”的一聲，空心入網。
6比0。
杜蘭特落地，面無表情，轉身回防。阿里扎看著籃筐，又看著杜蘭特的背影，嘴巴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他的防守沒有問題，他的手封到了臉上，但杜蘭特的身高和臂展讓他的防守形同虛設。
陸鳴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杜蘭特在雷霆的時候，對手可以包夾他，因為雷霆的其他射手不穩定。但在勇士，包夾杜蘭特就意味著放空庫裡或克萊。這不是選擇題，是送命題。
第一節還剩8分鐘，比分15比6，勇士領先9分。科爾叫了一個暫停，不是戰術調整，是換人——他用伊戈達拉換下了帕楚里亞。
死亡五小，登場了。
庫裡、克萊、杜蘭特、伊戈達拉、格林——五個人的身高從1米91到2米11，每個人都能持球，每個人都能投籃，每個人都能防守，每個人都能傳球。這不是一支籃球隊，這是一臺機器。一臺每個零件都能替換、每個齒輪都能咬合、每個螺絲都能擰緊的機器。
陸鳴看著這套陣容，茶杯停在嘴邊，沒有喝。他的眼睛眯了起來，那是他在“閱讀”的表情——他在看死亡五小的防守輪轉。格林在弧頂指揮，伊戈達拉在側翼協防，克萊在底角追防，庫裡在弱側游弋，杜蘭特在禁區掃蕩。五個人像一張網，每一個洞都被補上了，每一個縫隙都被填滿了。
火箭的進攻開始停滯。哈登突破，被格林擋住；分球給保羅，被伊戈達拉干擾；再分給卡佩拉，杜蘭特已經站在了籃下。火箭的進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量被吸走了，速度被減緩了，角度被封死了。
第一節結束，比分38比20，勇士領先18分。庫裡12分，杜蘭特10分，克萊8分，三個人合砍30分。
陸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洛杉磯的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飛機的尾燈在閃爍。他看著那些尾燈，腦子裡在模擬——如果他在場上，怎麼防死亡五小？
他可以防杜蘭特，用身高和臂展干擾他的投籃。他可以防庫裡，用腳步跟住他的無球跑動。他可以防格林，用力量頂住他的低位進攻。但他不能同時防三個人。死亡五小的可怕之處，不是某一個人強，是五個人同時強——你按住葫蘆起了瓢，堵住東邊漏了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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