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20日，聖安東尼奧，AT&T中心球館。
距離跳球還有一個小時，AT&T中心球館外已經擠滿了人。銀黑色的海洋，兩萬名球迷穿著馬刺的球衣，舉著“GO SPURS GO”的牌子，有人從凌晨三點就開始排隊，有人開了六個小時的車從達拉斯趕來。他們不是在等一場勝利——他們是在等一個奇蹟。等倫納德在主場爆發，等波波維奇偷走第三場，等馬刺把系列賽主動權搶回手裡。
賽前，馬刺的更衣室裡，波波維奇站在戰術板前，戰術板上畫著一行字：“第一節定基調。”他轉過身，看著全隊。他的眼神不像前兩場那樣疲憊了——他在聖安東尼奧睡了七個半小時，這是他季後賽以來睡得最多的一次。
“前兩場，我們在洛杉磯輸了。為什麼？因為我們被陸鳴一個人打懵了。”波波維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板，“今天，我們不讓陸鳴打懵。我們要打懵他們五個人。”
倫納德坐在自己的衣櫃前，右膝上纏著繃帶，左手裡拿著一個籃球，在指尖上轉著。他的眼神很平靜——不是前兩場那種“我在憋大招”的平靜，是“我已經準備好了”的平靜。他知道，今天是馬刺必須贏的比賽。輸了，0比2去洛杉磯，基本等於出局。贏了，1比1，回到同一起跑線。
吉諾比利走過來，站在倫納德面前，用西班牙語說了一句話，倫納德這次聽懂了——吉諾比利說得太慢了。“你不需要做所有事。你只需要做你該做的事。”倫納德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我知道”。
湖人的更衣室裡，沃頓站在戰術板前，戰術板上畫著和第一場一模一樣的防守陣型。他的眼神很輕鬆，但他的心裡有一絲不安——不是怕，是直覺。波波維奇在主場，永遠不會打同樣的比賽。他會變。他會讓馬刺變得不一樣。
陸鳴坐在自己的衣櫃前，手裡拿著那把銅色鑰匙。他沒有轉鑰匙，只是握著。他在想——今天，馬刺會變。不是變戰術，是變心態。他們在主場，有球迷，有裁判，有運氣。他們會打得更狠、更髒、更不要命。
他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今天，馬刺會打得很兇。但我們要打得更兇。不是可能，是一定。”
AT&T中心球館的燈光暗了下來。噓聲像一堵牆，比前兩場更大、更沉、更兇——因為馬刺球迷知道，今天贏了，系列賽還有得打。今天輸了，基本就結束了。不是“可能”，是“一定”。
馬刺的球員從通道里跑出來——米爾斯、格林、倫納德、阿爾德里奇、戴德蒙。每一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不是前兩場的“試試看”，是“我一定要贏”。湖人的球員從通道里跑出來——鮑爾、英格拉姆、庫茲馬、加索爾、陸鳴。
跳球。陸鳴對位戴德蒙，但戴德蒙今天沒有跳——不是不想跳，是波波維奇讓他不跳。戴德蒙只是舉起手，干擾陸鳴的撥球。陸鳴把球撥給了鮑爾，但戴德蒙的左手拍了一下陸鳴的手臂——動作很輕，裁判沒看到，但陸鳴感覺到了。
0比0，湖人先攻。鮑爾運球過半場，面對米爾斯的防守。米爾斯今天不一樣了——他的腳更快，他的手更髒，他的嘴更碎。他在鮑爾接球的瞬間拍了一下鮑爾的手腕，球差點掉了。鮑爾穩住球，傳給陸鳴。陸鳴在三分線外接球，倫納德防他——不是格林，是倫納德。波波維奇今天沒有讓倫納德休息，他要倫納德防陸鳴一整場。
陸鳴運了一下球，幹拔。倫納德撲了上來，手封到了陸鳴的臉上。球劃過倫納德的指尖，彈了一下，打在籃筐上，彈了出來。戴德蒙搶到籃板。
陸鳴第一次投丟。他看著倫納德，眼神變了一下。不是震驚，是“你今天更狠了”。不是侵略性，是專注。倫納德的防守沒有變強，但他的注意力沒有分散。前兩場，倫納德在防守的同時還在想得分。今天，他只防守。
馬刺進攻。米爾斯運球過半場，傳給阿爾德里奇。阿爾德里奇在高位接球，面對加索爾的防守。他沒有背打，他面框。他運了一下球，中距離出手——加索爾撲了上來，但他的橫移太慢了。球劃過加索爾的指尖，空心入網。2比0。
AT&T中心炸了——不是歡呼，是爆炸。一萬八千人的喉嚨同時炸開，聲音大到記分牌在顫抖，大到籃筐在晃動。
科比坐在TNT的解說席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紫色的領帶。他戴上耳機，說了一句話：“今天馬刺打的是主場籃球。不是戰術，是氣勢。他們要把湖人嚇死。”
第一節還剩10分鐘，比分10比6，馬刺領先4分。陸鳴已經得了4分，但他用了6次出手——6投2中。倫納德的防守讓他難受——不是鎖死，是消耗。陸鳴的每一次出手都要用盡全力，每一次突破都要扛著倫納德的身體，每一次傳球都要從倫納德的指尖縫隙裡穿過去。
波波維奇站在場邊，雙手抱胸，嘴角翹了一下。不是笑，是“我的計劃成功了”。他不想防住陸鳴，他想消耗陸鳴。讓陸鳴的每一次進攻都變得艱難，讓陸鳴的每一次防守都變得痛苦，讓陸鳴在第四節沒有力氣。
第一節還剩6分鐘，比分18比14，馬刺領先4分。陸鳴在低位要球，倫納德防他。陸鳴背打，轉身後仰——倫納德撲了上來，手封到了陸鳴的臉上。球劃過倫納德的指尖，空心入網。18比16。但陸鳴落地後，喘了一口氣。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零點五秒——不是累，是消耗。
科比看到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第一節結束，比分32比26，馬刺領先6分。陸鳴的資料：10分，4籃板，2助攻，1蓋帽——資料不錯，但他用了10次出手，10投4中。倫納德的資料：6分，2籃板，2搶斷——資料一般，但他把陸鳴的命中率限制在了百分之四十。
第二節，陸鳴沒有休息。他站在場上，雙手叉腰，呼吸比平時快了半拍。沃頓沒有換他下來，因為湖人沒有他，進攻會停滯。馬刺的替補開始發力——吉諾比利在三分線外連續命中兩記三分，米爾斯在快攻中突破上籃，貝爾坦斯在底角接球命中中距離。馬刺打出了一波12比4的高潮，把分差拉大到了14分。44比30。
沃頓叫了暫停。他看著陸鳴，陸鳴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沃頓說：“你需要休息。”陸鳴搖了搖頭：“不需要。”沃頓說：“你累了。”陸鳴說：“我不累。”
沃頓看著陸鳴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疲憊，只有一種東西——倔強。倔強的人，不會承認累。不是因為他們不累，是因為他們不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