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日子雖難過,但還能忍忍,可幾個月前,姑爺被調進京城為官。”
“本想著,小姐跟著一起進京,也算好日子來了。可老夫人攔著不讓,三天兩頭病一場,非要我家小姐侍疾。”
“就這麼拖著,姑爺急著進京報到,就先走了。自打姑爺進京後,老夫人是徹底暴露了本性。”
“要晨昏定省,還時不時找我家小姐茬,動家法,打手板都是輕的,最主要是罰跪,這麼冷的天,罰小姐跪在院子裡。”
“跪了一個月,小姐就……小產了。老夫人這才慌了,怕沒法給姑爺交代,就狠心的不肯請大夫。”
方南枝瞪大眼,攥緊拳頭。
先前的事,只能說李老夫人刻薄,可不給兒媳請大夫,是想要她的命嗎?
這是真的狠毒了。
“這麼拖了兩三日,小姐差點死了,是我們冒死翻出府,找小姐外祖家通風報信,舅老爺親自救出小姐。”
再後來,才是鄭家收到訊息,親自去把女兒接了回來。
“婉茹,你怎麼不去報官,告她謀害兒媳啊!”方南枝氣壞了。
鄭婉茹笑了笑。
“報官,不僅讓李氏丟人,我鄭家、我外祖家也要被人議論,世上的道理就是如此,哪怕我沒錯,但我是女子,我告夫家,告婆母,就是要被人說一聲不孝。”
“我是不怕流言蜚語的,但我絕不能連累家裡。”
“姻親本是結兩姓之好,我的親事,沒幫到家裡就算了,卻不能拖著家裡下水。”
方南枝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又明白她說的有道理,世上很多事,並不是你有道理,就夠了的。
但她心底憋著火,不知是氣憤還是心疼,眼圈都泛紅了。
鄭婉茹見她這樣,拉著她的手,安慰:“但你瞭解我,也不是任人欺負的性子。”
“這事不鬧開,那就是我鄭家有理,拿著這個把柄,倒是可以謀劃下和離。”
若是一開始,鄭婉茹還願意為夫君,為家和忍讓,但失了孩子,她的命也差點沒了。
她真不想過了。
雖和離,外頭也會有風言風語,但有把柄在,她能離開的體面些。
“可這樣,不是太便宜李家了嗎?”方南枝還是不服氣。
此事的錯處,全在李家,可最後承擔傷痛的,怎麼是婉茹?
“這也是沒辦法的是,李氏是世家,權勢上,總要壓鄭家一頭。”鄭婉茹卻很能想得開。
當初她高嫁,本以為能借光的,如今經了一場失敗的親事,也要承擔“高嫁”帶來的後果。
方南枝抿了抿唇,她覺得不對,世上的道理,怎麼能由勢力強還是勢力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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