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總比那些風一吹就倒的嬌小姐強!我看般配得很!”
百姓們的議論聲、羨慕聲、祝福聲混雜在喧天的鑼鼓聲中,時不時隊伍中還有喜糖和喜錢撒出來,引得周圍大人孩子一陣鬨搶,一路都是不絕於耳的吉祥話。
迎親隊伍終於抵達了方府。
府門前早已鋪好了嶄新的紅氈,一直延伸到正廳,八抬大花轎穩穩地停在了紅氈起始處。
按照習俗,新郎需以弓箭虛射轎門,意為驅趕途中可能沾染的邪祟,也有向新娘子“示威”,振一振夫綱的說法。
方銀剛一下馬,他那幫軍中同僚和狐朋狗友便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一張裝飾著紅綢的弓和三支樣繫著小小紅綢的“平安箭”塞到他手裡。
“方二哥,快,給新嫂子來個下馬威!”
“就是,拿出你沙場射鵰的威風來,讓嫂子見識見識!”
“瞄準點,氣勢要足,可別軟綿綿的像沒吃飯!”
一群人擠眉弄眼,鬨笑著起鬨,等著看方銀如何“振雄風”。
方銅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笑,卻沒有上前阻止這必要的儀式環節。
方銀握著弓,看著那頂精緻卻密閉的花轎,耳邊是弟兄們的喧鬧,眼前卻彷彿能看到轎中蒙嵐蓋著蓋頭、安靜等待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拉弓搭箭,動作依舊標準流暢,帶著武將的利落。
然而,當第一支箭離弦射向轎門上方時,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力道拿捏得極為巧妙,箭矢輕飄飄地觸碰到轎簾上方的木質框架,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便滑落下來,被旁邊的喜娘穩穩接住。
那姿態,與其說是驅邪示威,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輕柔的提醒和宣告——我來了。
“哎呦!方二哥,你這箭上沒勁兒啊!”
“是不是見著新娘子就怕了?”
“再來再來!這次可得有點響聲!”
在眾人的調侃聲中,方銀面不改色,又抽出第二支、第三支箭。
依舊是那般“虛張聲勢”,箭矢軟綿綿地觸及轎門,別說威懾,連一絲灰塵都沒驚起。
他哪裡是沒力氣,分明是心疼轎子裡的人,他與蒙嵐,哪有什麼“威”要示?
這番小心翼翼、與平日形象大相徑庭的舉動,引得知情的親友們發出善意的低笑,也讓那些起鬨的弟兄們沒了脾氣,只剩下嘖嘖稱奇。
三箭射畢,喜娘滿面笑容地高聲道:“邪祟已退,吉時已到,請新娘下轎——!”
轎簾被丫鬟從兩邊掀開。
蒙嵐在陪嫁媽媽的攙扶下,緩緩探出身,依舊是紅蓋頭遮面,她的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喜娘及時遞過來的連線著方銀手中紅綢的另一端。
方銀立刻上前一步,隔著紅綢,虛虛地扶住她的手臂,雖未直接接觸,卻是一個隨時可以護她周全的姿態。
他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極快地說了一句:“慢點,門檻。”
兩人各執紅綢一端,並肩踏上了通往方府正堂的紅氈,方銀身形挺拔,步伐穩健,蒙嵐更是步履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