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和通透的藍色雙眸隱在這半明半暗的交錯光線裡,如同一片死寂的湖面。
一牆之隔,舒凝妙將終端放下,自那天晚上之後,舒長延的終端就一直無人接聽,今天早上才給她發來資訊,讓她好好養傷不用擔心,話語匆忙。
她想過舒長延有關那天的事,舒長延之前就提醒過她不要獨自出門,而且這次的事故就有行使者直接參與,舒長延肯定知道相關資訊。
但行使者的保密機制非常嚴格,他能和她用終端交流已經很不容易,她不想給舒長延帶來麻煩。
思慮良久,舒凝妙最後還是沒有多問。
她躺在病床上,單手舉起手裡的吊墜,灰白色的十字吊墜在手裡搖晃,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異能道具,只有特殊異能者才能製作,數量稀少、價格昂貴,絕不可能批量出現。
這個吊墜和紅髮男人脖頸間的吊墜一模一樣,應該不是巧合。
紅髮男人炸掉潘多拉泉眼和立交橋,正在被庇涅官方和行使者追殺,如果蘇旎和他們有關係,這個男人給她異能道具,難道是因為這個吊墜嗎?
等她出院以後,會“好好”問蘇旎的。
確認不會感染之後,護士就建議她可以多到病房外走動,多曬太陽對她的骨頭有好處。
醫療所最好的單人病房裡也只有一面電視,三面白牆,實在逼仄無聊。
舒凝妙每天在病房裡看完當天的課程之後,都會在醫療所病房下的小花園散步,花園裡種滿蔥綠的草木,細碎地在陽光中晃動。
打理良好的花園十分對得起醫療所收取的昂貴治療費,很多病人都會下來散步,還有一些宗教的司鐸會在這裡傳教誦經。
——這種現象在每個醫療所都很常見。面對無法治癒的痛苦疾病,信仰就像安慰劑,成為一些人最後的歸宿。
潘多拉雖然推動著科技飛速往前發展,這世界上依舊有很多無法治癒的病症,比如蘇旎的基因病。
因此,即便是在庇涅這樣高度發達的國家,宗教也十分盛行。
最繁盛的宗教因為信仰人數眾多,甚至會微妙地影響中央議會的決策。
一般來說,越往下的地區,宗教數量越繁多,一個地區大大小小加起來可能有幾百種信仰,即便他們在舒凝妙面前朗讀自家經典,舒凝妙也說不上來名字。
司鐸的低聲唸誦混合在輕拂而過的風裡,催得人昏昏欲睡,舒凝妙平靜地坐在花園的長椅上,陽光在臉上晃動。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人坐在她的身邊,將手中的書遞給她。
舒凝妙抬都沒抬眼睛,這人裝扮一看就知道是傳教的司鐸,她沒有接,無聲拒絕。
他毫不氣餒,熱情地說了一些神聖的話,口音很濃重。
舒凝妙完全聽不懂他佈道的語言,理解不了他激昂的心情,只是對狂熱的信仰者更加不適,已經準備換個地方坐。
“聽我說。”這人雙手合十,嘴唇沾著一圈疲憊的水珠,懇切地對她說:“你知道人為什麼會死嗎……死亡是由於錯誤造成的,我們需要挽救錯誤才能得到拯救。”
這樣的話十個教會有九個都在說,下一步就該是捐錢贖罪了。
他說的如果是真的,舒凝妙住在病房的費用足夠買下這些教會所有的贖罪券,活到下下下個世紀。
她站起來轉身就走,那人追過來,舒凝妙正要喊護士過來,一本書正好砸在那人面前,同時嚇了兩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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