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頓雖然天天都像吃了炸藥包似的,但舒凝妙能看出來這回才是真正的生氣,舒凝妙跟在他身後,幾乎要被他身上的冷氣凍個哆嗦。
就這麼一前一後走了足足十幾分鍾,維斯頓在教師宿舍前停下腳步。
教師宿舍是獨棟的小樓,門前有生物識別鎖,識別到主人,已經自動開啟,他轉過頭瞥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樣面無表情的神色比平時看上去更讓人發憷,他冷冷道:“不要反駁、不要問問題,如果做不到,就馬上從這裡出去。”
明明這裡只有她一個人,他說話時也刻意不看她的眼睛。
舒凝妙知道他這是默認了,立刻點點頭,怕他反悔似的,在他面前就先一步鑽進了門。
“……”維斯頓在後面關上門,聽到她很勉強的聲音:“你就住這裡面?”
倒也算不上髒,舒凝妙觀察了一遭四周,沒看見任何生活垃圾,連一杯水都沒有。
肉眼能觸及的範圍,都堆著各種各樣的書和看不懂的工具,比起住人的地方,更像個倉庫,而房間正中心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星象儀,散發著微微幽光。
桌面上被這個發光的星象儀清晰地投出地圖的影子,顯示出星球上的土地分佈。
除了這個巨大的星象儀之外,桌面上還擺放著許多看上去很精密的儀器和工具,其中一個固定臺上就夾著眼熟的碎片,底下的射燈正對著碎片中心,照射下透出渾濁的顏色。
作為工作室的話,勉強可以忽略問題,但這裡面連張床都沒有,真的是人可以住的地方嗎?
舒凝妙沒有找到其他椅子,這周圍也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維斯頓自顧自地坐回桌前,指尖按著射燈的旋鈕調轉方向。
“你平時睡哪裡,地上?”舒凝妙站在書架前,剛說完,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被一本飛起來的書砸了一下。
維斯頓在她身後開口,目光仍落在面前的碎片上:“我說過了……”
“——不許問,是吧。”舒凝妙從地面的書堆上跨過去:“請問我有坐下來的權利嗎?”
維斯頓頭也不抬:“如果你能找到椅子,請。”
舒凝妙轉了一圈,看見最裡頭放置著一張單人的小床,勉強只夠一個成年人睡下,維斯頓還真是夠委屈自己的。
床旁邊放著一個簡易的衣架,掛著常穿的衣服,整個屋子除了盥洗室,屬於維斯頓的私人物品僅僅只佔這麼一個角落。
旁邊還有往上的樓梯,維斯頓在研究碎片沒空管她,她沿著扶手走上去,發現上面有層薄灰,又嫌棄地收回手。
上面什麼都沒有,擺放著寥寥幾個傢俱,一看就知道是教師宿舍自帶的裝修,空曠到幾乎都能聽見迴音,維斯頓怕是從住進來到現在都沒上去過。
廚房這樣的地方也乾乾淨淨,一點食物都沒有,維斯頓對物慾的需求低得簡直有些反人類,科爾努諾斯如果不為他提供宿舍,舒凝妙懷疑他現在可能會住在某個山洞裡。
舒凝妙把二樓的椅子拎下來,坐在他面前,維斯頓抬眼,把固定臺上的碎片取下,放進一個球形的容器裡:“我只能確定大概的方向。”
球形的容器裡裝著淡藍色的液體,碎片沉在液體之中,緩緩地轉動。
沉著這頭對著舒凝妙,漂浮起來的那頭指向了一個方向。
“這樣準確嗎?”舒凝妙蹙眉:“我把普通的碎片放在水裡面也會飄起來。”
“絳宮石是潘多拉的心臟,你身體內的器官會彼此聯絡,潘多拉也一樣,漂浮在空氣裡的潘多拉是它們的血液,靠著這個——”維斯頓把密閉起的球形容器放在桌面上,兩指輕擰,讓容器在桌面上轉動,無論怎麼轉動,碎片翹起的那一頭都指著同一個方向:“它們永遠都會被牽引著指向彼此的方向。”
舒凝妙開啟地圖,將碎片所指的方向畫出一道紅線,觀察著紅線上所有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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