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他的聲音低輕,宛如春日融雪,縈繞在她耳邊,比呼嘯的風聲清晰:“你原來是那種想要對別人的錯事負責的人嗎?”
雖是疑問,但微生千衡語調末尾上挑,帶著笑意,又像是稍帶鋒芒的質疑。
“我問你。”舒凝妙直接略過這個問題:“教堂區廢棄的教堂都有哪些?”
“太多了,你會記清楚路邊每隻螞蟻的巢穴嗎?”
“這是聖子大人該說的話?”
“這是事實。”他在說這話時,才顯露出和他外貌相符的漠然:“新地加減消亡的教會,未必比蚍蜉稀少。”
“往邊緣去。”微生千衡轉回正題,慢悠悠地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人們都想往中心靠攏,越往邊緣的教堂,所屬的教會實力也越薄弱,容易銷聲匿跡,最邊緣的地方也最古老,推移中人們重建時下意識將這地方排除,有的教堂已經荒廢了近百年,符合你的要求。”
和她之前的猜測差不多,舒凝妙催動油門,朝他說的方向開過去,果真越往裡越荒涼,雜草叢生,乍一變換,彷彿從現代一腳重新踏回荒蠻時代。
加之新地的空氣環境極差,天地都是不太乾淨的黃色,又幹燥又混沌。
再往裡開,偶爾還能看見幾個人為砌好的水池,上面覆著水草青苔,舒凝妙才知道她所開的“大路”,原來應當是某個教堂的前廳,可如今連鋼筋都難以看見。
這是過了多少年,才荒涼成這個樣子。
開到盡頭,再往裡去就是無人區,舒凝妙圍著這地方重新繞了一圈,將摩托停在路旁。
太過破敗也不好,和她想象中不同,這裡連堵像樣的牆都沒有,到處都是殘圭斷璧,野蠻生長的植物,周圍一覽無餘,毫無可以藏身之處。
舒凝妙很確信阿契尼就在教堂區之中,若是不在這裡,人流密集的中心地帶可能性就更低了。
她下車,快步從中穿過,一邊伸手摘下耳邊的心石耳環握在手裡——她更傾向於這裡有什麼異能擾亂了她的判斷。
微生千衡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腳步聲趨近於無。
大風吹過植被,灌木荒草撞在一起,發出大片噼裡啪啦的聲響。
他倒是沒騙她,這裡不僅沒人,她踩過零零散落的稀疏幹葉,地下連只蟲子也沒驚起。
他們走在七倒八斷的建築裡,微生千衡突然快走了幾步,和她並排,微微偏頭:“有些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舒凝妙正專心地觀察面前半截斷璧上龜裂的細紋,試圖從中看到什麼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這裡有一座教堂消失了。”微生千衡眉峰彎蹙,似有慍意:“……仰頌教會的教堂。”
“你們在這麼邊緣的地方也有教堂?”
作為風頭正盛的大教會,仰頌教會的教堂毫無疑問要佔據最中心的位置。
“教堂區也是一點點興建起來的,這裡年代久遠,有我們的教堂很正常。”微生千衡眉心頻蹙,神態卻依舊非常溫和:“這裡的佈局……不對勁。”
果然有什麼異能在擾亂她的判斷。
舒凝妙立起身,微微張開些手指,手心裡的心石耳環依舊毫無反應。
“你記得那教堂在哪嗎?”
“不記得。”微生千衡輕輕閉上眼睛:“這裡和我記憶中已經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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