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提議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們晚上先住下來,明天再說。
舒凝妙知道他的意思,沒說什麼,舒長延幫她鋪好被褥,她坐在床邊,直到半夜也沒有閤眼。
入夜之後,天上的星星鑽了出來,空氣蘊涼刺骨,舒凝妙推開門,萬籟俱寂中,只有一點薄涼的月光灑在地上,團團樹影搖動著,發出輕微的聲響。
有人迅速擋在了她的面前,對上她那雙再清醒不過的眼睛。
那人開口,綺麗月光映出近在咫尺的熟悉臉龐,彷彿夜遊的鬼魂:“妹妹,不早了,還是睡覺吧,對皮膚好。”
他不打算聽到她的回話,直截了當地伸出手:“『疲睏』”
隨著他的聲音,一陣強烈的疲倦和睏意自眉心湧上,不容抗拒地拉著她閉上眼睛,舒凝妙突然伸手甩開他,力氣之大,震得他胸口一陣陣疼。
昭抓住胸口的衣服,兩眼眩暈,差點看不真切,舒凝妙皺皺眉頭,指尖掐破虎口:“滾開。”
真夠狠的,意志力也強得可怕,竟然生生從他賦予的性質中掙脫出來了,雖然只是簡單的催眠,但可以無視他異能的人,數起來也不到一隻手。
昭虛弱地吐出口氣:“妹妹,我不是閒人,我也要工作的。”
舒凝妙說道:“被人利t用了還不自知的工作嗎。”
他眉頭也蹙起來:“什麼?”
“隱修女。”
“……你知道的還真多啊。”昭說道:“這位隱修女是庇涅暗中培養的探子之一,你放心好了,都是工作,修女是偽裝,對小孩子沒有感情,不用擔心她留手。”
“別擋在我面前。”舒凝妙沒心思跟他開玩笑,反手按在背後劍柄,不知何時,她已經拉開網球包,露出眼熟的長劍:“我只說這一遍。”
她眼裡是真有凜然殺意,這樣殺伐決斷的行動力,明顯不是什麼玻璃老虎。
“好凶。對待我這種精貴的輔助人才,要輕拿輕放啊。”他沉思許久,最後居然說道:“好吧,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可要欠我一個人情……不行,舒長延也得欠我一個,任務報告很難寫的。”
舒凝妙根本不把他的話當回事,側身和他擦肩而過,才發現艾瑞吉就坐在不遠處的院子臺階上,一直到深夜也沒有睡。
而昭剛剛就站在這裡,一直在觀察她。
觀察那個女人什麼時候才會動手。
察覺到舒凝妙不加掩飾的腳步聲,艾瑞吉轉過頭,看見是她,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她一直感覺院子裡似乎有其他人,卻又不敢到處看,兇殺案的餘威還盤旋在這片土地上,修女媽媽又無端失蹤,經歷種種事情之後,她已經不敢再那麼大膽。
屋簷積著水,頭頂繫著小孩子們用松果做的手工風鈴,隨著風細細碎碎地亂響。
艾瑞吉用冰涼的手捂了捂自己滾燙的臉,又百無聊賴地去戳臺階縫隙間的小草,在她的異能下,瘦弱的小草冒出針尖似的腦袋,“沙沙”作響。
她撐著一邊臉:“媽媽現在也失蹤了,我睡不著。”
舒凝妙不接她的忐忑不安地咕噥,只是說道:“你為什麼要把那個普羅米修斯的人帶回來?”
“他是個好人啊。”艾瑞吉用那雙疑慮的眼睛看著她:“他加入普羅米修斯之前,也只是個普通的挖掘工,沒有異能,沒做過什麼壞事,對孩子們也很好。”
如果是幾個月前,舒凝妙只會冷淡地拋下一句,好人不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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