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行使者的休息室,只有昭一個人蹺著腿躺在沙發上,空白的工作報告紙扔得到處都是,雪白的紙上除了腳印沒有任何屬於人工的痕跡,庇涅的未來兩眼一黑。
銀髮挑染的青年優雅地對她舉杯,透明的玻璃杯壁中盪漾著紫紅色的酒液:“要喝一杯嗎?”
她輕輕搖頭,對這個人感觀頗為複雜。
“這樣啊,你還是小孩呢。”昭狹促地偏了偏頭,用另一隻手撐住下巴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如果不急這幾分鐘,就陪我喝完這一杯吧,怎麼樣?”
舒凝妙沒有推辭,乾脆利落在他旁邊的沙發坐下,昭指尖摸索過下巴,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卡片丟給她。
一疊卡片從左向右在桌面攤開,分別是他的極繁風玫瑰特效寫真、四十五度大臉攻擊自拍、側臉超絕鋒利下頜線區域性特寫以及憂傷打光氛圍感遠焦背影。
“作為禮物——我最新出的小卡,簽名特別版,只給了你一個人哦。”昭晃了晃手指,手上戒指鑲嵌的寶石在燈光下反射著璀璨的光芒。
對著這一疊精神攻擊,她說不出謝謝,沉默地把每張小卡都翻到背面,轉移話題般開口:“戴這麼多戒指,不難受嗎?”
昭扭動其中一根手指間的戒圈,興致盎然:“那不如猜猜看我為什麼要戴這些煩瑣的首飾?”
其實不難猜,上次昭送給她作為異能道具的藍寶石時,她就已經有所猜測:“因為這些全部都是異能道具。”
她的回憶中,昭可以使用異能讓她的身體停止活動,看上去像是涉及時間的異能,但如果這樣歸類,就顯得他在科爾努諾斯遇襲把主控系統全部切斷的攻擊能力不合理。
結合他製作出的,獨一無二、可以反覆使用的異能道具。
舒凝妙很快猜測出,他的異能其實就是『性質』,賦予任何事物新的『性質』。
給她的身體賦予『靜止』的性質,對機器的電源賦予『停止』的性質,為戒指賦予『元素』的性質。
強力又好用的萬金油式異能,不愧為庇涅目前收錄異能的NO.1。
如果說這樣的異能到底還有什麼缺點——舒凝妙想,大概只有與身體這脆弱的容器不匹配這點,正常人的潘多拉再多也無法超出身體的極限,昭能靜止當時瀕死的她就已經是極限了。
“真聰明啊。”昭搖晃著酒杯慨嘆道:“不過,只猜到了一點,它們還是我繼承的唯一遺產。”
“雖然我沒有姓氏,但以前好歹也是個小少爺。”
昭聳聳肩,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送酒:“你聽說過嗎?——阿拉德。”
“前些年消失的幽靈家族。”舒凝妙將他的小卡當作撲克彎折洗了一遍牌,疊好放在桌子上,她對這些上流八卦反而瞭如指掌:“有傳聞說是從金昌瑞帶來的詛咒,傳染了全家人,導致一家人相繼自殺。”
金昌瑞,著名的慾望之地,屬於全星球紙醉金迷的娛樂之國,沙漠、賭場、地下交易、商城、聲色表演,神秘的古巫術,華麗壯觀,神秘刺激——是客流量遠超平邑的度假勝地,這個假期,她一半的同學都在那裡度假,包括克麗絲。
“差不多吧。”昭放下酒杯,眼中的笑意逐漸變得有些不真實:“我沒用的叔叔在金昌瑞輸掉了全部身家,回家哄騙我母親和他私奔,又以醜聞為要挾,找我那個把家族名譽看得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的父親要錢。”
舒凝妙慶幸沒有接過他邀請的那杯酒,不然現在一定會哽住。
“錢一筆筆花出去,沒有盡頭,那傢伙做出各種醜事,就為了從家人身上榨出錢財。”昭聳聳肩:“我父親……是個古板又正直的人,或者說,是迂腐,那種對於家族的責任感,已經迂腐到愚昧的程度,為了守住家族的名譽,一次次滿足弟弟貪婪的要求,卻沒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從學校回來後,得到的是我叔叔發瘋槍殺了一家人的訊息。”
“他轉移走了家裡的全部財產,並且給每個人腦袋都開了瓢。”他還能用那種極為輕鬆的語氣說出來:“我父親命比較硬,進了搶救室四次,最後的遺言是不許我再姓阿拉德,這個被他愚昧和袒護玷汙的姓氏。”
“我一個直系親屬也沒有,就被軍部帶進來生活了。”昭晃了晃自己搭在沙發上的手:“這十二枚戒指,是我從他們每個人身上取下來的遺物。”
他真有些說鬼故事的天賦,這樣平平無奇的語氣,讓人連開玩笑還是真實發生的都聽不出來,留下的只有絲絲涼意。
“你的叔叔呢?”舒凝妙反應比他想象中平淡些,不,昭想,她應該是對所有與自己無關的事情都一視同仁地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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