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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內門戶敞開,舒凝妙在其間橫衝直撞地穿梭,竟然沒受到任何人阻攔。
這群身穿白衣的聖徒像一群群提線木偶,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她索性也不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朝著教堂深處奔去。
人最接近危險時,直覺會毫無邏輯地辨明道路,她幾乎沒有思考,卻頭腦發燙,從未有過像如今這般清晰的思維。
她第一次進入仰頌主教堂的內部,穿過禮拜堂之後,周圍便再沒有一扇透光的窗戶,窗臺的地方放著一支支白鑞燭臺,都燒了半數,惡臭和藥蠟味愈發濃重,透露著經久不散悶出來的死氣。
周圍走過的白衣聖徒,投下斜長縹緲的影子,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頌樂迴盪在空曠的屋樑周圍。
她逐漸放慢,停住腳步,抬起頭,這裡是教堂最深處的敬拜堂,在搖曳不定的光明裡,那原本是一般教堂敬供聖像的地方。
而仰頌教會的教堂裡,卻只有一座斑駁的磚砌聖臺孤零零地佇立著,臺基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凹凸,雕刻著無數令人不寒而慄的手型紋飾。
有人屈身跪坐在臺面上,懷抱著一個瘦弱的孩子,漆黑長髮從肩側垂下,放任飄散流瀉,看不清面目,微弱的燭光投射在他髮尾,泛著柔和的青光,靜謐而慈祥。
他與往日不同,頭面覆著白紗,從聖臺上垂下,逶迤至地,就像這裡宛如複製貼上的其他聖徒一般。
她聽不到這偌大空間裡,除自己以外的心跳呼吸聲,她從第一次見面起就感受不到微生千衡的氣息,絕對不會認錯。
“——微生千衡!”她注視著他的身影,手指驟然按住胸口,彷彿體內的器官都在痙攣。
一瞬間所有剋制的憤怒與不甘都開始逐漸冒頭,她發現自己比想象中還要熟悉他的一切。
臺上宛若雕像般靜止不動的輪廓,脊背幾不可見地顫了顫,緩緩抬起頭來。
燭光跳躍,照亮微生千衡那張蒼白到不真實的臉,他長髮貼著兩頰,緇黑的雙瞳靜靜地盯著她。
他懷抱著的瘦弱孩子,腦袋以活人絕不可能完成的姿勢從反方向扭過來,男孩也就比猴子大一點,雙眼凸出,陰翳無神地看向她,頸骨軟綿地垂下來。
這孩子已經死了,她衝得再快還是來不及。
甫一開始,她就知道這座教堂裡沒有活人的氣息。
微生千衡一動不動地盯著她,表現出一種麻木的情態,聲音輕得漫不經心:“啊。”
他輕輕應了一聲,頭腦似乎逐漸清明起來,抬起手拂過懷中孩子的眼睛,將屍體抱在自己懷裡,輕輕擦拭孩子口鼻中溢位的血,再次仰起頭,一滴晶瑩的眼淚從他眼角滾落,晶瑩似鑽,滑落臉頰。
他動作剎那,舒凝妙已經藉著背後抽出的郗金劍翻身靠近。
從天而降的劍尖直直刺向他眼球,微生千衡往後一仰,劍身邊緣從他髮絲間穿過,截斷數根長髮。
同一瞬間,她背後響起數聲幾乎撕裂耳膜的巨響,衝擊震盪她手臂,舒凝妙凌空向後翻滾而過,躍過氣流落地。
只見那些整齊劃一徘徊的白衣聖徒,被憑空出現的氣流盡數捲入,無數白布隨著淡藍色的光流打著旋在穹頂飛旋。
她抬頭往上看,終於能看清那裹得嚴嚴實實白布下的真面目,可那無數白布下沒有人,只有數不清的陶沙石粒。
這裡果真沒有一個活人。
無數黑氣裹挾著泥簇將她籠罩在範圍內,形成天然的屏障,侵蝕著她的感官,彷彿要將她千刀萬剮。
舒凝妙抬手,直接攔腰斬斷眼前白布,將手中武器憑著直覺往微生千衡的方向擲去,與此同時,一道金色的半透明鎖鏈掛住了劍柄,她利用【嫉妒】偷取了『黃金鎖鏈』的異能,沒有設定『鎖』與『解鎖』條件的『黃金鎖鏈』可以當作延伸的繩結鎖鏈使用,她拽住鎖鏈另一頭,借勢朝那個方向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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