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揚起微笑,臉上沒有任何不滿,對派下的活照單全收,禮數週全、人情練達,女人點點頭,才領著她介紹給辦公室的其他同事。
辦公室裡只坐著三個人,靠近門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她對面是一位比她年紀稍微大幾歲的女生,坐在主控終端前沒有回頭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因為還有外派工作,有一半的同事不在辦公室,這才急需她這個新來的處理資料。
孫重青領著她簡單介紹了一圈,隨便給她安排了一個位置,成疊的資料立刻就砸在了她的桌子上。
這工作確實不算困難,只不過是機械性地整理龐雜的資料,對面的女生稍微提點了兩句,她就能完全上手了。
她從容地開始從第一份開始錄入。
手邊的資料肉眼可見開始減少,她的視線又飄忽不定起來。
全景透明的玻璃窗外,金屬幕牆反射的光線比直視日光還要強烈,像著了火似的,她敲擊著鍵盤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
視線穿過面前的臺式終端,對面原本坐著的齊耳短髮的姑娘不見人影,取而代之的是撐著胳膊看她的微生千衡。
微生千衡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長髮高高束起,蒼白的臉上顯現出瓷一樣的非人質地,手指緩慢地摩挲著桌面,眼睛黑洞洞地看著她,不躲不避。
她喉頭微動,一動也不動地盯著他。
她不能出聲讓他滾,也不能給他一拳把他的幻覺打碎——如果她不想被別人診斷為神經病的話。
微生千衡無辜地看著她,忽地張開唇。
“喂?喂喂喂?”柔和的女聲打斷她的出神,對面的短髮女生幾乎整個人探出身子,想要用手夠到她:“你在想什麼呀,發呆呢?”
孫重青跟她介紹過,對面這名齊耳短髮只比她大幾歲的女生名字叫陸靈,前幾年從科爾努諾斯畢業。
舒凝妙迅速反應過來,輕笑一聲:“不好意思,學姐,陽光有點晃眼睛。”
“我也覺得,但孫姐老說該讓我們多曬曬太陽,省得骨質疏鬆。”陸靈落回自己座位,輕鬆地把她拉入“我們”的範圍,俏皮地眨眨眼睛:“太好啦,終於有個人陪我吃飯啦。”
“你的名字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她手上活不停,嘴也沒閒著,猛地一抬頭:“對對對,t你上過新聞!”
她的話密集得插不進第二個人,換氣的工夫都塞得滿滿當當:“太厲害了,你真的衝進了火場去救你的同學嗎?伽勃危險嗎?什麼樣子啊?你有沒有看到過因妥里人?他們是不是長得特別醜啊?”
面對這一連串炮彈似的問題,舒凝妙一個也沒有回,只是挑了個最不重要的話題:“你一般中午去哪裡吃飯?”
陸靈果然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問題被撥了過去:“去負21層的食堂,那裡有家炒菜不錯,要不中午我們一起去吃吧,李姐自己從家裡帶飯,每次都是我一個人吃,可無聊了。”
舒凝妙應了聲好,視線重新放回面前的臺式終端。
陸靈在沉悶的辦公室裡有著旺盛的表達欲,而舒凝妙有著豐富的套話經驗,相處起來一拍即合。
一頓飯的時間裡,她已經連頂頭上司孫重青家的小孩考多少分都一清二楚。
辦公室裡的另一個女人叫李姚,陸靈喊她李姐,要求嚴格,人也嚴肅。而靠門的男人叫肖因,不怎麼說話,倆人是辦公室的骨幹,負責比較核心的工作。
也就是“基路伯計劃”的城市鋪蓋。
第一次聽見基路伯計劃,還是從林生義口中得知,這個計劃可能和上一次行使者在因妥裡全滅有關。
再一次聽見“基路伯計劃”,她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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