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伸懶腰,有人打哈欠,有人擰開水壺灌了一口水,有人正在檢查自己隨身攜帶的武器。
葉雲舟也睜開了眼。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站起來,拍掉衣服上沾著的草屑和灰塵。
就在這時,草料庫的門被猛地推開了,一聲炸響驚醒了所有尚未完全清醒的人。
“都起來!磨蹭什麼!”
一個侯家漢子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把大刀,刀背在門框上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另一個侯家漢子站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根短棍,棍端綁著一塊鐵皮,敲起來的聲音又脆又響。
“所有人到門口集合。”
為首的漢子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出去。庫房裡立刻忙碌起來,有人在繫鞋帶,有人抓起自己的武器就往門口跑,有人把藥水瓶從衣袋裡掏出來又塞回去,反覆確認了三次才放心。
那個男孩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見放在旁邊的藥水瓶愣了一下,趕緊抓起來揣好,然後小跑到葉雲舟身邊,衝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昨晚睡得咋樣?”
“還行。”
葉雲舟說。
“我一覺睡到天亮,連夢都沒做。”
男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的興奮。葉雲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一下頭。
二十分鐘後,隊伍重新集結完畢,離開了草料庫。
晨光已經亮透了,薄霧從地面升起來,在草尖和樹梢之間繚繞。沿著侯家漢子指的方向走進林子裡,腳下的路從碎石變成了鬆軟的腐殖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兩邊的樹越來越高,越來越密,樹冠連成一片,把大部分天空遮住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碎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
林子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正常。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很輕,這種安靜讓人心裡發毛。
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有人加快了腳步,想要離前面的人更近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侯家漢子沒有回頭看隊伍的狀態,只是勻速地朝前走著,像是對這種安靜已經習以為常了。
葉雲舟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他的靈識已經鋪開了,覆蓋著前方和兩側近十里的範圍。
隊伍沉默地走了將近兩個時辰,中間只停下來歇了一次,每個人喝了兩口水,交換了幾句話,又繼續上路。
路越來越窄,植被也越來越密,有些地方的灌木幾乎把路完全封住了,需要走在前面的侯家漢子用刀劈開才能通行。
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淡淡的腥味,不算濃,但很穩定,像是什麼東西長期生活在這片區域,那種氣味滲進了泥土裡,滲進了樹葉裡,形成了一種揮之不去的底色。
走在前面的侯家漢子忽然停了下來。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站起來,回頭對著隊伍低聲說了一句:“到了。前面就是牛頭村。”
他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片樹叢,“穿過那片林子就能看見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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