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舟從大樓裡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徹底深了。
廣場上的旗杆在月光下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國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聲音清脆得像是在抽打著什麼。
他沒有再飛。
他沿著街道走，腳步不快不慢，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輕的響聲。
都市核心區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不像一個城市，倒像一座被遺棄的宮殿。路邊的樹修剪得整整齊齊，在路燈下投下一排整齊的影子。
他走出都市核心區，走過那條河，走進核心商業區。
核心商業區的夜晚比都市核心區熱鬧得多，霓虹燈和全息廣告把整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街上還有行人，三三兩兩，穿著時髦的衣服，手裡拿著半透明的通訊器，臉上帶著疲憊而滿足的笑容。
他們從葉雲舟身邊走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找了一家戶外用品店，買了一個登山包，又買了一些乾糧、水和野外生存用的工具。
店主是個年輕人，戴著耳釘，手臂上有紋身，看見葉雲舟買這些東西，隨口問了一句：“進山啊？”
葉雲舟點了點頭，無言道。
對於葉雲舟的為人，杜若晴差不多是清楚的。因此她可能料想到了葉雲舟並不會立馬加入她的陣營。因此，在短期內，她能給予葉雲舟最直接的幫助，就是錢。
都市區的錢。
對於杜若晴的幫助，葉雲舟沒有拒絕。
三分錢難倒英雄漢。葉雲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買了幾件像模像樣的登山服，剩下的錢，葉雲舟學著都市人，買了一個半透明，像手錶一樣的半透明通訊器。
“嘖……”
葉雲舟看著這身上大包小包的東西，心中總是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總感覺離杜若晴太近是一種十分危險的舉動。武修的這種直覺是騙不了人的。
但葉雲舟短期內沒辦法離開她，而且越是用她的“幫助”，自己就與她繫結的愈發密切。
一路穿城而過，面對詢問的守衛，葉雲舟直接甩出了方遠山開的條子，於是他很順利的再次出現在了老城區。
他在老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幹。樹皮裂成一塊一塊的，有些地方還滲出黏黏的樹脂，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想起第一次站在這裡的時候，心裡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現在他知道了，那種熟悉感不是來自這棵樹，而是來自這片土地。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出了老城區，就是市郊。
公路到了盡頭，變成了土路，土路到了盡頭，變成了山路。腳下的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陡，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下一地碎銀子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不再是都市裡的灰塵和尾氣，而是泥土和松針的氣息，潮溼，清冽，帶著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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