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好結界,他開始脫衣服。
脫光之後,他站在岸邊,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皮膚上全是灰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那是雜質和汙血乾透之後留下的痕跡。
他用指甲颳了刮胸口的一塊灰垢,刮下來一片薄薄的硬殼,露出下面的皮膚,白得像紙。
葉雲舟深吸一口氣,走到水潭邊,試探著把腳尖伸進水裡。
刺骨的寒意再次襲來,這次是整隻腳都被凍住了。他咬咬牙,一腳踩進水裡,然後是另一隻腳,水沒過腳踝,沒過小腿,沒過膝蓋。
冷,冷得他牙齒開始打顫,冷得他小腿的肌肉開始痙攣,冷得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凍裂了。
他正準備一鼓作氣把整個身體沉進水裡,丹田裡忽然傳來一陣異動。一股熱流從丹田深處湧出來。
頓時,葉雲舟只感覺一股熱浪襲來,他身體中的寒意驟然消失。
是陽極果。
陽極果從他口中緩緩飄出,懸浮在他面前,金色的光芒在水潭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亮,像一盞小小的燈籠。
陽極果的表面微微發燙,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像是在呼吸。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從陽極果的中心向外擴散,把整片水潭照得金光閃閃。
那層金色的光暈觸碰到水面的時候,原本冰冷刺骨的潭水開始發生變化。
水面上的涼意被金光一點一點地驅散,像冰雪遇到了春陽,從水潭的中心開始,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潭水的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葉雲舟感覺到腳下的水不再那麼冷了。
從刺骨變成了冰涼,從冰涼變成了微涼,最後變成了一種溫溫的、舒服的溫度,像是有人在水底燒了一盆炭火。
葉雲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陽極果,然後整個人沉進了水裡。
溫水沒過胸口,沒過肩膀,沒過脖子。他靠在岸邊的石頭上,只露出一個腦袋,閉著眼,讓溫水浸泡著身體的每一寸皮膚。
那些乾透的灰垢在水裡慢慢軟化,一塊一塊地從皮膚上脫落,沉到水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毛孔在溫水中張開,那些堵塞在毛孔裡的雜質隨著水流的沖刷一點一點地排出來,皮膚表面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
舒服。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舒服過了。
在百草天域的時候,他連覺都不敢睡,更別說泡澡了。每天都是在生死之間掙扎,灰霧、霧獸、空間亂流,每一件事都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會落下來。
一路奔波,葉雲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但現在,似乎泡一泡這“溫泉”,能讓他的身體和精神稍稍的放空一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