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山魈的眼睛在正午的陽光下猛地閉上了。它的眼皮收緊的力度很大,邊緣的皮膚皺成一團,像是被針尖刺了一下。
它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往後弓了半步,四肢的著地方式從穩健變成了防禦性的側撐,頭部微微偏向一側,像是在試圖避開那道直射下來的光線。
它沒有猶豫,在閉眼的同時,它的身體已經向後彈了出去,動作依然很快,但比起之前那種流暢的、近乎無聲的移動,這次多了一絲急促和不確定。
它的爪子在糧倉的地面上留下兩道淺淺的抓痕,然後消失在了糧倉縱深處的陰影中。
緊接著從後牆的一處半塌的缺口處竄了出去,不遠處的灌叢中傳來一陣枝葉斷裂的聲音,然後迅速遠去。
它離開之後,周圍那些原本正在快速逼近的山魈也像接到了某種指令一般,開始在灌木叢和廢墟之間停頓下來,原地徘徊了片刻,然後陸續散去。
糧倉外面的嘈雜聲迅速消退,那種被重重圍困的壓力感也隨之減輕。
三人喘著氣,四下裡掃視了片刻,在確定山魈徹底退走後,這才鬆了口氣。
“獸王走了,短時間內它們不會回來。”
黑臉漢子脫下自己沾滿血液的上衣,簡單疊了疊,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副黝黑且滿是傷疤的身體展露出來。
葉雲舟收起桃木劍,簡單的擦了下臉上的血漬,坐在糧倉廢墟旁邊一塊橫倒下來的青石柱上休息 。
“山魈記仇,更何況還是獸王。”
“今天它吃癟,後續必然會想方設法的找回來。”
葉雲舟道。
“呵,那可就真有意思了。”
短斧跑山人找了塊破布,擦拭著斧刃上的血跡,隨後把斧子重新別在腰間。
他樂呵呵的說了一句,“它若是真來了,那不正好可以找侯家嗎?”
“你還真信他們啊……”
葉雲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這有何不信。”
短斧跑山人甩了甩肩膀,道:“侯家可沒你們想象的那麼弱,他們多少是有點東西的。”
黑臉漢子忽然來了興趣,打趣道:“看來你對侯家瞭解不少啊。”
短斧跑山人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一個個裝的那麼像,說得好像你們都不清楚一樣。”
一時間,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三人沉默了下來。
陽光曬在廢墟上,把那些碎瓦和木屑曬得有些發燙,蒸騰起一股乾燥的塵土氣息。
“說說吧,你倆來這裡,是為了啥?”
黑臉跑山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不算尖銳,但也沒有打算輕易放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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