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侯家主的身體重重倒了下去，在雲層表面砸出一片凹陷，然後被緩慢回彈的雲層重新托住。
他的腦袋少了將近一半，左側顱骨的邊緣向內塌陷，形成一道不規則的缺口，缺口的斷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削去了一塊。
原本大腦所在的位置此時已經陷落為一個淺坑，坑底殘留著一層細密的灰白色粉末，在氤氳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磷光。
寒天愁收回手掌，垂下手臂。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侯家主的殘軀，沒有多餘的表情。
片刻之後，他拂了一下袖口，一團氤氳之氣從袖中漫出，緩慢地覆蓋在侯家主的身體表面，將他的四肢、軀幹和那道殘缺的顱骨逐一包裹起來。
然後他轉身，朝氤氳之地的深處走去。
腳下那些不斷流動的色塊隨著他的步伐逐漸變得稀疏，從明亮的暖色轉向更深的冷調，然後過渡到一種均勻的、幾乎不反射任何光線的暗色中。
他在那片無光的區域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在黑暗凝實到足以辨認出形體輪廓的某處停了下來，然後單膝跪地，雙手將包裹著侯家主殘軀的氣團放置在面前的地面上。
“大人，事情辦完了。”
他說道。
黑暗中沒有聲音回應。
但在他話音落下之後的片刻停頓中，周圍的空間出現了一次輕微的震動，從極高處傳來，緩慢地向下降落。
一顆頭顱的輪廓從那片均勻的暗色中浮現出來。
它的大小在一開始沒有明確的參照物可作比較，但當寒天愁跪在下方時，它的輪廓在極短的時間內擴充套件到與太陽相當的大小，佔據了整個視野的上半部分，遮蔽了原本無垠的黑暗背景。
那是一顆沒有任何皮膚覆蓋的頭骨，五官處只有空洞的凹陷，眉弓高聳，下顎的輪廓寬闊而平直。
它在出現之後沒有產生任何移動，整體處於一種既靜止又極其龐大的狀態，像是一座可以被俯瞰但不能被翻越的山體停留在高處的虛空之中。
是骷髏大帝。
“不錯。”
骷髏大帝的聲音從傳來，低沉而穩重。
“葉雲舟不必擔心。我已替他療傷。”
“他身上那些被死氣侵蝕過的經脈和骨骼，我已經逐一修補過了，目前狀態穩定，只需再靜養一段時間即可自行穩固。”
“只是下界的事情我不便過多參與，稍後帶他離開這裡吧。”
寒天愁低著頭，沒有抬眼。
“是。”
“那下界之人口中的‘行者’，務必找到。”
“他交給侯家的圖紙和丹方不屬於這個位面，能拿到這些東西的人，不會止步於扶持一個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