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消化了原主的記憶,看著走在前面滿臉不情願的崔桂芝,心道:既然佔了對方的身子,那這十來年的磋磨她肯定是要還回來的。
崔桂芝看著床上已經醒過來的顧雲,心道真是命賤,怎麼就沒燒死。面上卻絲毫不顯:“雲哥兒,你可算是醒了,娘給你請了大夫好好看看。”
顧雲看著自已這裝模作樣的後媽,既然你想演我就陪你演,輕聲輕語的說道:“娘,對不起,弟弟想吃魚,我卻沒給弟弟抓到,等我好了我再去給弟弟抓。”一邊說還一邊咳嗽了兩聲。
王大夫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給顧雲把了把脈,又試了下溫度,聞言道:“還抓魚?你這身子骨沒個大半個月都不能見風。”拿起隨身帶的藥箱開了藥方,對崔桂芝道:“這些藥我那裡都有,你們不用上鎮上的藥房拿藥了,找個人跟我跑一趟回去拿了藥趕緊煎了喂這小哥兒喝了。”
崔桂芝一聽還要拿藥,瞬間臉一拉道:“王大夫這人不是已經醒了麼,我看也沒啥大事,就不用拿藥了吧。我們鄉下的有個小病小災誰不都是熬過來的。要是都去拿藥,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我給雲哥燒點熱水發發汗就好了。”
王大夫也是被她這話氣到了,聞言毫不客氣的說道:“這孩子的身子骨想必你比我清楚,現在還是初春,河水正是冷的時候,他這病不吃藥絕對好不了。”這孩子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也不能這樣作踐,而且顧雲落水還是為了給顧振興捉魚。
顧雲聽了這話暗暗冷笑,面上委屈巴巴的開口:“娘,我不用吃藥,你別生氣,留著錢給弟弟買魚吃,咳咳咳......”咳嗽的聲音大的堂屋坐著的幾個人都能聽到。
王大夫看這孩子這麼懂事,心裡對崔玉芝更是不滿,也不欲對著婦人再多言語,直接出了裡屋。崔桂芝看王大夫都走了,自已也不願再房間多留,直接把熱水往桌子上一放就離開了。賠錢貨,平時一句話也不說,今天嘴怎麼這麼厲害。
堂屋除了村長和顧遠山,屋外的人已經走完了,此時正是春耕的時候,誰家也都不想因為看熱鬧而耽誤了。賀景本來也是好心,看人命關天便趕驢車去明德村請了郎中過來。郎中既然已經來了,他也不願在顧家多留,王大夫剛進裡屋他便離開了。
把顧雲的情況給顧遠山和許林祥講了講,讓顧遠山跟自已回去拿藥。顧遠山看村長還在,也說不出來捨不得花錢拿藥這種話,暗歎一聲倒黴,只能揣了錢跟王大夫出了門。
顧雲看人都出去了,只覺得身上累的要死。他剛才的虛弱真的不是裝的,原主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如今又溺了水,身體更是受不住。顧雲嘆了口氣兩眼一閉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睡了一覺身體有點力氣了,但是還是覺得頭有些昏沉,肚子咕咕叫個不停。顧雲準備出去找點吃的,剛坐起來,房門就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正是不情不願過來送飯的顧安。他端了兩個碗,往桌子上一放,嫌棄的看了顧雲一眼說道:“吃了藥,明天趕緊滾回你的破柴房睡。”
顧家家境一般,之前關玉萍在時,還知道接點繡活做補貼家用。現在的顧遠山夫婦都不是什麼勤快人,除了侍弄家裡的五畝地之外,其他時間都是歇著。所以顧家是農村標準的土坯房,一間堂屋,連著東屋和西屋,院子兩邊是用茅草搭的廚房和柴房。鄉下自家建的房子都大,東屋是顧遠山夫婦住,有了顧振興後,顧遠山便把西屋隔開,給顧振興和顧安住,而顧雲則是住的柴房。
今天他落水被人送回來,那麼多村民都在,顧遠山不願別人看到自已讓親兒子住柴房,便把人安置在了西屋顧安的房間。
顧雲冷眼看著顧安頤指氣使的模樣,心中更是冷了幾分,讓一個半大的孩子睡柴房,這一家子還真是心一般的黑呀。
“我還發著熱,大夫說這大半個月都不能見風,只能麻煩安哥兒跟我換換,先暫住柴房。”
一聽顧雲竟讓自已睡柴房,顧安瞬間不幹了:“什麼,你竟然讓我住你那狗窩都不如的柴房,顧雲你信不信......”
“狗窩?顧安你是不是忘了,就因為你一句跟別人睡一張床不習慣,你口中的狗窩我住了整整十年,怎麼我住得你就住不得,真把自已當少爺了?”
顧安被顧雲這番言論驚呆了,要知道之前不管他如何打罵對方,顧雲連頭都不敢抬,更別說像現在這樣跟自已頂嘴了。顧安氣的不行,但是想起崔玉芝的話還是忍了忍沒在多說什麼,咒罵兩句直接出去了。
先讓他得意兩天,以後有他受的。
顧雲看著對方離開,直接坐在床頭。顧安送過來的是一碗稀粥和一碗剛熬好的藥。估計是怕自已沒病死先餓死,這次崔桂芝終於捨得多放一些大米了。
顧安餓的不行,先把米粥小口喝完,大概是從小餓的,顧安胃口並不大,一碗稀粥進肚就飽了。端起藥碗,眼睛一閉,直接喝了個乾淨。他現在第一步就是養好身體, 畢竟古代醫療技術不太發達,一場高熱就有可能會死人。好不容易有一次重活的機會,他想好好活著。
喝完藥他嫌棄的看了眼自已身上蓋的被子,這被子薄薄一層,現在才二月份,晚上天氣還涼的厲害。顧雲下了床,開啟靠牆的衣櫃,裡面除了顧安的幾件衣服,還有一床厚厚的棉花被。顧雲毫不客氣的拿出來自已蓋,反正這是顧家欠自已的。
喝了藥,吃飽了飯,又蓋上了暖和的厚被子,顧雲來到異世的第一晚睡了個好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