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關於沈家一案最後判決已經出來了,孔卓身為主犯,殺害沈國樑、僱兇謀害馮秋,被直接判處了死刑,九月底就要問斬。
小廝與王文都是從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被打了三十大板,判了個流放。
至於沈樂安,他因年幼、又沒有直接參與此案,再加上孔卓將罪名都頂了下來,衙門只打了他十大板,當天便將人給放了。
沈樂安的親孃沈圓圓與孔卓是無媒苟合生下的他,沈父沈母本來並不待見這個女兒,誰知後來沈樂安一躍從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變成了沈家小少爺,他們才算是對母子倆有了好臉色。
只是如今孔卓陰謀敗露,連帶著他們也在瓊州抬不起頭,沈樂安回去後自是不受待見,他在沈家過慣了呼來喝去、眾星捧月的少爺日子,哪裡受得了如今的冷待。
沈樂安並不知道那日孔卓口中的鄉下土小子就是沈紅棉的親生兒子,與沈圓圓盤算著反正沈紅棉都快死了,沈家又沒有其他人了,不妨再去演幾天母慈子孝,等對方一死,沈家的家產不還是他們的。
他心中盤算得很好,次日屁股上的傷還沒好,便著急忙慌得跑回了沈府,誰知剛到大門口就被門房給攔住了。
沈樂安怒道:“你們這些狗奴才,敢攔我,認不出我是誰了嗎?”
昨夜沈紅棉已將府上孔卓的人全部趕走,而剩下的人也全都知會過,如今沈府只有沈樂知一個少爺,其他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進府。
沈紅棉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對方話中的閒雜人等指的是沈樂安。
沈府的下人其實早就看沈樂安不爽了,但礙於對方的身份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沈紅棉發話,那自是半點情面也不留了。
“夫人有令,近來州府不太平,府上謝絕一切閒雜人等入內。”
“什麼閒雜人等,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可是沈家的少爺,你敢……”
沈樂安話還沒說完,就見昨日自已在府衙見過的那個鄉下窮小子領著一個老漢朝這邊走了過來,而門房卻一反常態地笑臉相迎。
“少爺,胡老前輩,你們來了,午膳已經準備好了,夫人在裡面等著呢。”
若不是胡德興當年在船艙救下沈樂知,恐怕也沒有如今母子二人的重逢,他可是沈家的大恩人。
沈紅棉一大早便讓沈樂知去請胡德興上門,準備自已親自設宴招待對方。
沈樂知聞言點了點頭,兩人還沒剛走進去兩步,旁邊的沈樂安便嚷嚷道:“狗奴才,你不讓本少爺進去,憑什麼這兩個鄉下來的能進?”
沈樂知其實早就認出了沈樂安,只是他懶得搭理對方,現在聽到這話,二話不說便抬腳朝對方胸口踹了過去。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沈樂安只覺胸口一痛,隨即便躺在了地上。
他剛想抬頭罵人,便聽到對方跟門房交代,“以後再看到此人,直接趕走,不用跟他廢話!”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等人走後,門房看著捂著胸口爬起來的沈樂安,奚落道:“沈樂安,你還當自已是沈家大少爺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告訴你,剛剛那位可是夫人的親生兒子。”
“怎、怎麼可能,他不是剛出生就死了嗎?”沈樂安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沈少爺福大命大,自是沒事,倒是你和你那個親孃,膽敢誆騙夫人,以後在瓊州別想有好日子過了。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收拾東西出城吧。”
沈樂安聞言只覺天塌了一般,他與沈圓圓寄人籬下,而且沈圓圓的哥嫂對於這兩個吃白飯的本就十分不滿,如今沒了利用價值,他們以後的日子又要如何過。
沈府門口這事,沈紅棉倒是略有耳聞,聽到沈樂知這話,忍不住笑了笑,“放心,你娘沒那麼好欺負,之前是懶得計較,等我身子好些,自會一個一個找他們清算。”
沈樂知將沈紅棉喝過的藥碗放在一旁,又開始隔著被子給對方按腿,“左右我都在瓊州,以後也不是沒有機會,而且我聽楊管事說孃親年輕時經常出海,我想等您身體好了,親自帶我去看看。”
沈紅棉聞言只覺心頭好似有一股暖流劃過,她看著站在床邊一臉認真的沈樂知,忍不住想,大概是父親在天上,看她這些年過得實在太苦,這才保佑這個孩子重新回到自已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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