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說著說著,她又不那麼想結婚了。
錢碧瑩自嘲道:“可能再過些年月,大家會對婚姻的態度有所改變,但是現在,我便是寧願一直單身去做老姑娘,也不願意將就的。”
吳品芳覺得,自己真應該把兩個人剛才的談話寫下來。
這如何不能算如今女性對婚姻的多重看法?
當然,編寫組的人對霞章送吃食一事的態度並不全然是贊同的,沒過幾天文薰就聽到有些風聲,說霞章是資本主義家的少爺做派,無故賣弄銀財。
錢碧瑩幫忙說話,以此寬慰,“都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怎麼有些人便是與眾不同。明明一塊兒吃了人家的,還要在背後說起人來了?可見這世上不一定都是心胸寬廣之人。你有,我沒有的東西,最遭人記恨了。”
吳品芳也道:“文薰,你不要生氣。莫先生到底是為了作秀還是一片好意,我們都能感受得到。”
是的,這兩位朋友在看到王寬青的精氣神都變好之後,頓時反應過來小兩口破財之舉的真實用意。
不由得又是感慨:兩位真正的好心人湊在一起,這才叫天作之合。
她們的理解讓文薰心暖,同時也發起愁來。
無論是文薰還是霞章,對別人罵自己一事都不會去在意,可若是罵的是對方,他們便不願意了。
我好好的丈夫(妻子),憑什麼被你侮辱?
正苦惱時,郭滔找上出版社的社長相談,解決了一切源頭問題。
從今以後,再也不用麻煩莫霞章破費了,出版社決定接手這類包餐問題。
這下誰還能說得出閒話來?
文薰找上郭滔,又是好一番感謝,“郭先生,您整日繁忙,還勞您費心……”
郭滔只聽了兩句,略作過癮,便抬手阻止了她:“這件事說來還是我考慮不周,才麻煩你們,該過意不去的人是我才是。”
文薰便明白,他也能夠理解。
大家都是好心,想去幫助一位好心人。
如此,便得到了一個皆大歡喜的好結果。
——只有莫霞章不太歡喜,因為這樣他便沒了每日能去探望文薰的機會。
8月初,思齊也坐上了前去日本的遊輪,黃家徹底安靜下來。還好有霞章每日陪著舅媽,不然黃太太非得在這種孩子乍然離巢的寂寞中生出鬱氣不可。
黃太太也是經過這次長住,才發現霞章是一個很有包容能力的人。他能像思齊那樣陪自己逛街,也能像朋友那樣陪自己打牌,更能像敬賢那樣給自己翻書讀報。
有一天黃太太實在忍不住,拉著文薰抱怨,“這回可要被你這個丫頭害慘了。”
文薰還以為舅媽真的怎麼樣,一時間擔心得不行,“怎麼了嗎?”
黃太太道:“你給咱們家裡找了一個這麼合貼人心的女婿,開了這樣的好頭,以後敬賢那丫頭要是尋來一個不如霞章做得好的,我怕是得慪死。”
文薰這才明白過來舅媽是在說笑,“舅媽,個人有個人的好。敬賢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咱們暫且不知,我們只需對她抱有信心,覺得她的眼光肯定不會差不就是了?”
誇孩子不就相當於夸父母嗎?黃太太聽得心花怒放,直道這兩個孩子一個比一個會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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