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疑惑:難不成是久日未曾歸家的緣故?怎麼母親奇奇怪怪的。
吃過午飯,霞章回去午睡,思齊在房間裡收拾東西。半下午,黃老爺回來了一趟。
他十分尊重地請兒子到書房說話。
這種對待讓思齊有些熱血沸騰,因為他知道他得到了父親的認可。
黃老爺最開始關心的也是學業,“思齊,你的日語學得怎麼樣了?”
思齊道:“自然是一百二十個好了。”
他不僅光說,還把自己的成績單拿出來給父親閱看。上頭標註的一片優秀證明他沒有說謊。
黃老爺看完,感慨一句:“你確實是真的長大了,以前在國內都不見你有過這種成績。”
思齊訕笑,語氣中不乏後悔,“以前在父母的庇佑下,孩兒多少有些不懂事。此時出去求學,在異國他鄉,總算有了真實的緊迫感。”
思齊在日本見到了很多東西,有羞愧於己身為中國人的同胞,也有輕蔑歧視中國人的日本同學,當然,他同樣也獲得過來自日本人的溫暖。其中五味雜陳,是以前未曾離過巢的鳥兒從未感受到的。
對於學業,他再也不敢懈怠,他只想著早日學成,為國盡力。
他看著喜形於色的父親,暫時沒有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全盤托出。思齊已經決定好,他不要去繼承家裡的醫館,他要以救國為先。
他是醫生,他就該上戰場,前線才是最需要他的地方。
黃老爺收好成績單,忽然不經意提到:“我有一個朋友,他家的孩子也剛來滬市。她對這裡不太熟悉,你既然回來,便幫父親多招待招待?”
思齊以前也不是沒有幫父親招待過他生意場上朋友的孩子,他以為這次仍舊尋常,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傍晚,文薰被霞章接回來。一進門,她沒見到思齊,反而見著黃太太在沙發上看報,不由得問:“舅媽,思齊不在嗎?”
黃太太道:“你舅舅有位朋友的女兒需要同齡人招待,特意遣他去了。”
文薰見她滿面喜色,“哦”了一聲,怪聲怪氣道:“女兒呀。”
黃太太見狀便知道她理解了其中的用意,招呼她來身邊坐下。
“文薰,你當初跟霞章結婚的時候,他不也20來歲嘛。”
霞章沒想到這中間還有自己的事,本來他都要自己上樓了,愣是腳步一轉走過來,“舅媽,難不成,您也想弄包辦婚姻那一套?”
現在的環境,包辦婚姻就是落後的代表。黃太太自認為是個新新人,才不肯沾上這種舊詞彙,她為自己辯解道:“不算包辦。我和你舅舅的意思是,希望思齊能多接觸接觸同年齡段的女孩子。你知道他從小到大老實慣了,從來沒有正兒八經跟異性接觸過,我們也是怕以後他在老婆面前露怯。”
又笑了一聲,望向文薰,企圖得到她的認同,“女方無論是容貌,人品、家世,都是上佳,配我們思齊,那是綽綽有餘。如果能成,再好不過。”
文薰從這些話裡聽出來些許訊息:“舅媽,您跟女方家很熟?”
這是自家事,跟自己家人,沒什麼不能說的。黃太太答:“是我以前在日本留學時認識的朋友的女兒,她父親剛好也是從醫的。你瞧,這不正是門當戶對了?”
她說完又一拍手,“唉呀,這種情況不是當初你和霞章那樣嘛。”
文薰覺得還是有不一樣的,她細緻地問:“思齊知道這回事嗎,你們問過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嗎,他對婚姻的態度你們瞭解嗎?”
黃太太道:“他以前情竇未開,哪知道有這回事?我也不敢讓他知道,畢竟,要是沒有緣分,那多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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