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等什麼?瞿建深大喜,“快,筆墨伺候!”
林偉蘭在他開口之前便貢獻出了自己的筆記本,“瞿先生,我們文薰可是劍橋的高材生,只讓她寫中文版多虧呀。”
瞿建深得了提醒,又追著道:“朗先生,你好人做到底。”
文薰託著肚子起身抬頭瞪了偉蘭一眼,卻不是真的生氣。
錢碧瑩也湊了過來,“好傢伙,古有曹植七步成詩,今天輪到我們文薰一曲作詞。這件事傳出去,都能當成一段佳話流傳呢。”
吳品芳搭著她的肩,笑道:“也讓我瞧瞧。我剛才雖然也有靈感,卻沒有這種能當場作成完整篇幅的功夫。”
錢碧瑩道:“你可不要妄自菲薄,這可不代表你比文薰差,只不過她剛好對這首曲子更有感悟罷了。”
文薰也同意她的觀點,她一邊寫,一邊抽空說道:“是的,當聽到瞿先生奏響這首曲子,我心底的悸動就抑制不住了。國外有‘人生之書’的說話,那麼我想瞿先生做的這首曲子,便是我的“人生之曲”了。”
應瞿建深相邀,文薰寫完了中文歌詞,再附上英文歌詞。待兩版皆全,由瞿建深起頭,大家望著桌上鋪開紙張上的歌詞,跟著調子唱了起來。
唱吧,這激昂壯闊的人生。
唱吧,這溫潤似水的柔情。
唱吧,在這動人心絃的樂曲中,唱吧。
親愛的朋友,祝你美夢成真,生活幸福,家庭和諧,讓我無論在何時相要了解你的訊息都能得到一句:一切都好。
笑完,唱完,哭完,幾個女性朋友緊緊地抱住了文薰。
林偉蘭說:“以後你再有作品,我會第一時間購買。天高路遠,如此也算我支援你了。”
錢碧瑩說:“文薰,你一定要堅持自己的事業,哪怕生了孩子,也絕不能迴歸家庭。”
吳品芳說:“孩子生下來後,記得給我們寄一張照片來。一定要時常給我們寫信,我們都會掛念你。”
中國很大,大到她們會因為別離難過;中國很小,小到她們現在已經在想象下次重聚的時光。
文薰跟自己的朋友聚,霞章也在和朋友聚。聚完,留在臨安守家的郭瑞傳來有人看房的訊息。文薰和霞章便一起回去,處理搬家和下任房主的事務了。
他們一走,黃太太又找機會瞞著思齊,把他帶去和渡邊小姐見面。
思齊現在已經很能肯定父母們的心思了。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已經明確的向父母表示了拒絕,他們還要打著他無法拒絕的為他好的旗號逼他。
母親為了說服他,甚至在和他的爭吵中舉出了姐姐姐夫的例子。
“你瞧,文薰和霞章不也是靠父母安排才結為的夫妻,他們現在多好。”
思齊試圖讓她明白,“姐姐和姐夫好是因為他們性格相契,愛好相同,天底下有幾對能像他們一樣做到精神共振的愛侶?媽,你不能因為他們好,就覺得這天底下的包辦婚姻都好。現在是新時代了,我們要反對封建不是嗎?”
黃太太急了,在她的心裡,她並不封建,“思齊,你別這樣說媽媽,媽媽會難過的。媽媽是這樣想的,渡邊小姐家裡是醫商,咱們家裡也是醫商,醫商家庭出來的孩子,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家業而努力。你和渡邊小姐有著相似的成長環境,你性格斯文,她性格溫和,又都愛書,怎麼會不同於文薰和霞章呢?”
“不,你錯了,”因為長久的糾纏,思齊失控了。一想到父母竟是如此糊塗,他就頭疼。為了反抗,他的聲音止不住地變大,“媽,我和渡邊小姐從來就不一樣。我的夢想是保護中國,而渡邊小姐的夢想是侵略中國!”
“你住口!”黃太太瞪大眼睛訓斥他,“黃思齊,你的家教呢?你怎麼可以這樣去揣測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我不覺得她無辜!”思齊大喊,他用自己的聲音說出自己的想法,“就算渡邊小姐沒這麼想,她的家人,她的同胞呢?誰能保證,誰也不能保證,因為日本人都打進中國了!媽,你別做夢了,以現在的國際形勢,中國人和日本人是不可能做朋友的。我國弱,他國強;我國廣袤,他國狹小。在這樣的地理環境和國家條件下,日本人侵略中國時板上釘釘的事。滬市暫時和平了,可東北還在打仗呢!媽,日本人把你當朋友,不代表他們會把全中國人當朋友。他們現在對你好,不代表他們以後會一直對你好。你難道要等到日本人佔領了全中國,你才敢相信他們的險惡意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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